[Ricsung fanfic]


여러분 릭셩이 짱입니다.---ERIC MUN



2013年4月4日

[RS]S.Angel(翻譯至#24)


S.Angel

原著 : 피치퍼프 (peachpuff)
出處 : 릭셩팬페이지 (http://www.rspond.com)
作者E-MAIL : keytomyblue@naver.com
翻譯 : maxanjo


#原文已完結,不定期翻譯中#
#高虐BE慎入#
#溫馨+虐,推薦#




彗星做了一個深呼吸。

走進像童話故事般敞開潔白外牆的咖啡館,店員客氣地迎了過來,「歡迎光臨。」

「啊,我…跟我約好的人還沒到。」

「是,您先請進。」

在店員的引領下穿過那幾張裝飾簡潔漂亮的桌,彗星邊通過邊偷瞄了一旁桌子上坐著的幾個人,他想起了剛才和父親通過電話的內容。

-爸!我已經到了。爸在哪。
-喔,彗星啊。已經到啦?爸還在開車,今天比較晚出門,現在才要趕去接那位。
-是喔?知道了…那我先進去,爸您慢慢來。
-晸赫大概也已經到了,你就注意一下,和他合個桌,哈哈。
-我怎麼會知道他是誰!我不認識!爸快點來!!

伴著父親爽朗的笑聲掛上電話,今天大概是老爸非常幸福的一天吧。

店員給正撅著嘴的彗星領了位,是個靠窗邊,坐落在陽光底下的四人桌。

彗星坐了下來,雙腿有些顫抖,他喝了口水,張望四周座位,不對,對文晸赫這個人一點也不了解,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那些單獨坐著的其中一個應該就是文晸赫吧。

他才在喃喃自語,就發現斜對桌有個獨坐的少年(大概吧),彗星心頭一陣熱辣,馬上迴避視線,偷偷斜著眼,重新打量那個少年。彗星留心在偷看少年上,腿嚴重抖動得連自己都沒發覺的地步。

那個人身材修長,挽著胳膊坐著,視線冷漠地看向高空某一處。

不會吧。彗星開始咬起手指來,看起來比我還老好幾歲,文晸赫和我是同年

彗星現在是為了和素未謀面但即將成為一家人的家族新成員見面而來。他在年幼時母親因病去世,之後都是和父親相依為命,在服裝公司工作的父親常常事務纏身無法好好照顧彗星,獨自過的彗星反而長得很好,特別是非常會撒嬌,在這十多年來讓爸爸能因為有這麼個可愛的獨子而堅強地戰勝孤獨與艱苦。

這一段無意間而在辦公室裡廣泛流傳的溫暖佳話,最初是從某次在聚餐的場合中一位女職員醉後說起再婚話題開始。說自己大姐的兒子和部長的兒子同齡,也是一個人撫養兒子,既然雙方都已經單身好長一段時間,提議不如見一次面看看。

酒醒之後多會對於醉話一笑置之,可是那女職員一年來時常提起她姐姐和兒子,直到彗星的父親離職前才總算搭上線。女職員遞來手機號碼時彗星的父親苦惱了下,後來勇敢地嘗試連絡。

因為那位女職員是現代少有的美女,那麼她的姐姐大概會是怎麼樣呢,這是懷著期待之心在這的彗星聽說的。

那個叫做晸赫的人是作為公務員的「那位」早年離婚後邊撫養的兒子。雖然開朗落落大方性格與一般的公務員性質不太相符,但是這份穩定的工作能呵護晸赫,好好將他撫養長大是再好不過的了。

但是逐漸變長的上班時間而無法準時下班,沒辦法和兒子有較多的相處的時間而感到痛心,就這點上彗星的父親也有很深的同感。所以兩人在這兩年期間很合得來,彗星也沒特別反對。

對怕生且敏感的彗星來說,組成新的家庭稍稍成為他心裡的負擔,但若只要他能忍受也不是什麼壞事,反而能成為好的事情。

不對,也不能說是忍受。

所謂家族這個字眼仍給予彗星忐忑不安的心興奮和些許期待感。

獨自成長的彗星沒有自覺,可希望能受到關愛的想法確實存在,想依賴別人、被擁抱、渴望得到愛的想法老是佔據他的心房。

稍稍陷入沉思裡的彗星看了手機時間,406分。
約定時間已經過了六分鐘,那個叫文晸赫的傢伙到底是坐在哪裡呢。
想著,彗星又看了看斜對面的少年,那人似乎在講電話。

距離有點遠,不過還是能清楚看得出來他是個長得帥氣,身型也非常有男子氣概的人,絲滑料質的黑色圍巾將下巴遮了半邊,還穿了件深墨綠色的夾克。

彗星想,如果不是這種穿衣風格的話,他瞎猜測文晸赫應該是白T配上牛仔褲,那樣不需要多費心思在上面、樸素又瀟灑打扮的男人。

如果是會說「你好,我們來當朋友吧」,這種先過來打招呼又風趣幽默的個性就好了呢,像JunJin那樣。嘻嘻,思及至此彗星笑了。

也不需要是非常普通的長相,像Jin那樣善良又搞笑本能強烈的孩子成為一家人的話,每天會像參加教會的訓練活動那樣有意思吧。

「申彗星?」忽然有人對著這樣笑嘻嘻的彗星走了過來,並且大步靠近,墨綠色夾克首先映入彗星眼簾,彗星還想著糟糕了!的同時,已經先回答人家,「是…」

彗星的心咚咚地狂跳,他抬起頭看著那張叫喚他的臉,果然是斜對面的那個少年。然後彗星發現少年走了神,看起來相當恍惚。

-在發呆?彗星幾次眨了眨眼,定定看著前面的人,那個人雖嘻嘻笑著,可怎麼看都像是在發呆。

為什麼?彗星換恍惚了。接著眼前坐著的晸赫開口,「hey,說是要找個長得漂亮的傢伙,還真的是呢。」

都到這地步了連用什麼語氣說什麼話都不知道了…渾身顫抖的彗星什麼話都聽不見了,然後用著尷尬的目光看向晸赫。

這麼近一看,這人五官的輪廓深邃得令人驚訝,給人一種強烈的異國男人之感。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彗星邊遲疑,還是想找看看前頭的晸赫有什麼缺點,最後終於發現了一項。

就是這個了,他的眼裡沒有靈魂!發現這項缺點後彗星滿心喜悅,喝了一大口水。

這個雕刻美男不知道怎麼了好像恍神了。一雙大眼又明又亮,因為閃閃發光溜溜的眼讓彗星聯想到了溫和的…牛。也不是牛而已,而是頭溫馴的牛。

彗星非常小心的找話聊,「那個…是文晸赫吧?…名字很帥。

有著雙溫順牛眼的晸赫也溫順的回答,「嗯。『申彗星』這名字也是sense滿分啊。好像光聽名字就能數百人中找到你。」說著他突然沉下臉,表情變得悶,「…森晸赫。」

喔?

「申晸赫啊。反正我總有一天要變成申晸赫嘛。」他慢條斯理的說,「真丟臉。臉都紅了。聽起來很像森-晸赫吧?這太強了,這名字強度太大了。彗星啊,」

彗星被那人突如其來、像兩人很熟一樣直呼喊他「彗星」的話嚇了一跳。

「呃,嗯?」

「來,叫我一次申晸赫看看。」

「啊,好吧…那個。申晸…」

「不對。別像現在這樣。應該要突然喊出來才行啊,要有點surprise那樣。

睜著圓溜溜的眼,彗星汗流滿身,盯著提出異議的晸赫點了點頭,並且在心底默數到三。就在彗星開口的瞬間,晸赫噗哈!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你的臉清楚寫著『現在要叫?』呀。再喊得自然點。」溫馴的牛眼在不知不覺間看起來就像普通的牛眼了。

「…抱歉…」口中念念有詞的彗星默默地、焦躁地不敢輕易動作,有那麼個三分鐘左右時間微妙的沉默感在兩個人之間流竄。

晸赫看著神色緊張的彗星笑意明顯,又在彗星極盡所能擺出淡然貌即將開口的瞬間又是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雖然說要淡定點,但要現在馬上叫我名字!的那種表情…噗哈哈哈哈!』」

彗星真是陷入了愁雲慘霧當中,整張臉紅通通的。這傢伙是在耍我玩啊?

照理說應該是對即將成為「新家族」成員的我們而言是非常艱難也非常重要的初見面居然搞成這樣,到底在幹嘛?彗星真是茫然了。

爸,這孩子好奇怪…

晸赫笑容沒停,眼神直直盯著彗星看,要是能來救他的父親還沒出現的話彗星還真是想隨便找個地方逃出去了。

「爸…」彗星的父親終於到了,而且…

「你好,等很久了吧?喔摸,還真是長得很漂亮呢,喔摸呀。」

 而且父親身後的「那位」也到了。

彗星咕嚕一下吞了口水,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祥和容貌的晸赫母親看起來有些歷練,H line的好身材上穿了件BURBERRY灰色毛織裙,搭配絲質圍巾起來相當優雅搭配,一頭短捲髮,還有一張不輸30歲後半女性的美貌,不若普通中年女性擦的口紅,反倒是比較年輕杏紅唇色,使她看更加俐落美麗。

而杏紅色嘴像是飽含水分般閃閃發亮,彗星看著那脣形有點無力,還聽說她是職業婦女呢,可這樣溫暖舒心的長相完全不失韻味。

「兒子,你還真厲害,已經先合桌了呢。」

「若是媽媽也會一下子就能找到的,『申彗星』。」

母子倆並肩坐下,簡短交談的模樣還真像一幅畫。

坐在一旁的彗星父親則是張望著喚店員拿來MENU

「……」

彗星被各種生疏陌生的情感包圍,傻愣愣的坐在那裡。視線和說話中的晸赫對上眼,一時間興起了些哀愁。噫!又是那個牛眼!

點完餐彗星的父親以慈愛的眼神看向晸赫,「讓我來好好看看晸赫。常常聽說你的事,很高興見到你。」

「嘿咿,安妞哈誰唷~~~

聽聽那腔調。彗星不以為然。

「還真是挺拔呢…哈哈。彗星,像晸赫這樣的孩子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說應該就是『暖男』了吧?」

彗星父親點的輕飲料送上,他說,「彗星平常希望想要有個穩重的大哥…晸赫雖然和彗星同年可看起來挺可靠的,是吧彗星啊?」

看起來很容易出神才對…彗星強扯出一個苦笑,努力裝做專心在喝草莓果汁。

晸赫母親滿是活力,笑著說,「因為是二月生的,不管怎麼樣都是哥哥。我們晸赫小時候還常求我生個妹妹呢。彗星不是妹妹但也很清秀漂亮,呵呵。晸赫你該滿足了吧?」說著露出個大大的壞笑。

晸赫在一旁插嘴,「彗星的臉紅了啦。」

一聽晸赫這樣說,彗星的父親滿意地點頭,「你們已經能親近的喊對方名字了,哈哈。」父親喜形於色樂嗨嗨樣讓彗星不自然跟著笑,喝下的草莓汁都要湧上鼻頭,內心激動得就跟通紅的草莓一樣。

直至晚餐前一行人就在咖啡廳裡聊天,晚餐吃過日本料理後才道再見,大概是在討論父母的婚禮以及晸赫一家人將搬到彗星家一起住的問題,老實說彗星就只是聽著,再吃個幾片生魚片外什麼都沒做。

敏感纖細的彗星沉下臉,內心有股異樣的、陌生的感覺掠過。期間幾次瞄向厚臉皮的晸赫,那賊頭賊腦的傢伙(都已經用這種詆毀的口吻稱呼人家了)不也是青春期嗎?為何一點害怕都沒有啊?我和我爸看起來有那麼好欺負嗎?然後自己陷入疑惑當中。

總之,晚餐時間就這麼結束了。

跟在兩位去結帳大人身後的彗星被用力拉了下,突然出現在旁邊的晸赫拿起彗星手裡握著的手機,撥了自己的號碼,確定來電之後遞回給彗星。

彗星趕緊接回手機,闔上蓋,放進口袋裡,滿面愁容。

父親在刷卡簽名時彗星倚靠在門邊,晸赫就站在他的對面,個子比彗星還高出個3公分左右。但兩人的體格是連比都沒得比,晸赫的身材充滿男人味,光是寬闊的胸膛都能把彗星給擋住。

晸赫向低下頭的彗星伸出手,「請多多指教。」

彗星向上仰看晸赫,如那張雕像般的臉龐看起來溫順單純,貌似心情很好。只要這人不說那些軟軟爛爛的鬼話,這個樣子還是挺不錯的。

他有點躊躇,但一想到那傢伙耍他玩的「申晸赫。叫我的名字」,就打了個壞主意,不若晸赫伸出右手,他只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晸赫笑得很開心,握住那根高傲的小拇指上下搖動當作是握手。

若招呼打到這裡結束非常得宜,晸赫卻提議「赫oppa。你就這樣儲存我的名字,每天傳十封簡訊過來」並且背過去身,拍拍自己的屁股。

屈辱真是大到天邊去了,怎麼會遇到晸赫這種傢伙啊?彗星的臉色已經急劇轉變得跟綠巨人浩克沒兩樣,他碎唸喊著,「oppa?哈,敢對我說什麼狗屁oppa,要是我對你這樣說你也會很不爽吧?還有啊,只不過是聽了幾次稱讚你帥的話就跩啦,你很醜,你比Junjin醜!知道吧?你長得獐頭鼠目!」

彗星吐了舌頭,敏捷地跑向他父親身後,縮著身,就著這樣的姿勢轉身看著晸赫,喃喃自語,「…你不要太跩了啊…」

在彗星顯露出本色的同時,這場初見面也宣告落幕。

#2

戴起耳機將外界所有嘈雜聲隔絕,這是上學途中晸赫特有的模樣,手指插在口袋外邊想事情,以那張淡漠無感的表情放電。

拔下耳機,晸赫感到心煩,因為他聽見幾步之外的距離有些喧嘩吵鬧的聲音,應該這麼說,是因為他清清楚楚聽到了一個名字。

「哪個極品腦殘穿粗呢大衣走過去啊,是女中生嗎,搞屁。科科。」
「喔?有看到那人的臉,是申彗星。」
「申彗星?」
「應該是啦…我也不是跟申彗星很熟,要裝熟嗎?叫叫看?」

申彗-星!其中有個學生立刻喊了名字,前頭行走中的彗星似乎是聽到了,嗯?轉過頭的時候是個燦爛的笑容。

晸赫趕緊往彗星看不到的地方移動個幾步。

彗星認出了那個喊他的學生,手也沒從大衣裡頭抬起,就是點點頭,笑笑地問好,「annyung。」

「很冷?」
「嘿---咪。」
「是齁。晚點見。喔,呀,小心後面的路燈啊!」

彗星身後約莫一兩步距離有個路燈座,轉身時差點撞上,彗星啊的一聲嚇了一大跳,也幸好被提醒,才免於受傷。和彗星同群的人咯咯的笑了起來,彗星很不好意思,幾乎是勉強乾笑,「謝啦,學校見囉~」跑回同學們旁邊時大家都在啪啪啪地捬掌取笑他。

裝跟彗星認識的學生聳了聳肩。

「可愛吧。」
「呀,那傢伙個性如何?竟然那樣笑。」
「個性?就斯文靦腆,也很文靜啊,而且還滿害羞的。」

噗哈哈哈。晸赫這回真的忍不住大笑,笑得很大聲。

同行的人馬上轉頭看他在笑啥,晸赫已經戴上耳機隔絕音量,望向遠山。

說是補習班的朋友?還真是跟申彗星「不是很熟」呢。晸赫回頭看看過去的那些日子,這傢伙現在的表現根本就是六段變身前的樣子嘛。

自從雙方合住之後歷經春夏,來到了晚秋進入初冬的時期。這個冬天過去後,就要升上高三了。

彗星和晸赫在這段期間裡始終吵吵鬧鬧的,放學後特別愛吵,父母在新婚期間仍然各自忙碌執勤夜班,沒什麼多的時間相處所以感情更加和氣融洽,雖然沒聽說兒子們有什麼衝突,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相處的。

可以這麼說,這倆人整晚打架鬥嘴,到了早上眼睛都還沒睜開呢,就毫無理由的被挨揍著喚醒,要不然就是超級討厭洗澡被別人偷看的彗星趁著家裡沒人時跑去鎖店打了浴室的備用鑰匙,在某天突然以洗髮瓶襲擊晸赫的腦袋,害他暫時暈倒了過去…等等相類似的事件。

而這件事情最讓雙方恨得牙癢癢。

叮咚-門鈴響的時候正在讀書的彗星想著誰啊…走向門口的對講機,小小的螢幕畫面裡是晸赫和他們班上的同學們在吵吵鬧鬧的玩著。

「果然什麼都沒有吧?是吧。」晸赫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透過對講機張望,簡直是在挑釁的模樣讓彗星吃驚。

媽啊!!一下子門開了,彗星趕緊跑回房裡再栓上門鎖。這是對彗星一向主張在學校裡面絕-對要裝做不認識的報復嗎。

彗星咬了咬唇。

那群無理的小子們在家裡走來走去,鬧哄哄的,還站在彗星房前問,這是什麼房啊?彗星馬上鑽到書桌下躲起來,屏住呼吸。

「喔。那裡-嘻嘻嘻。是倉庫,裡面很髒亂-

什麼?彗星勃然大怒,揮了揮拳,晸赫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所以那個門啊…一定要上鎖才行啊,呃哈哈!」我殺,文晸赫,我要殺了你!

這群傢伙似乎是沒有要回家的意思,被關在房裡的彗星肚子早就餓扁了,也發了好幾次訊息給晸赫,「狗崽子…肚子很餓!!!快點滾出去!ㅜㅜ

在床上感覺心灰意冷的彗星收到「開門。」的回覆霍地起身,非常小心地打開暗鎖向外看,晸赫拿著整盒巧克力派站在門口。

哈啊!彗星撲了上去,這時晸赫的房間裡傳來怪聲,彗星立刻停止動作,是晸赫的朋友們在玩電腦。從那個方位轉過來看的話,一定能看到彗星站在門外,他打算若被發現就快蹦跳回房裡躲。

啊,給我!
你是要吃還是不吃?
要吃,給我!
現在要給你吃還是等-下給你呢。
快點給我。給我啦。我要吃。肚子餓!

不知道在笑什麼的晸赫,啥都沒說就這麼走了,彗星的心真是要爆開了。嗤嗤笑著把巧克力派拿回房,一下子關上門。

而晸赫則是對著聽到聲音轉過來查看的朋友們解釋,「喔,我只是去倉庫放個東西而已。」然後坐到電腦前面跟著玩,同時間彗星也發現了盒裡面還未拆封過的巧克力派只有一個。

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彗星才聽到一群人哇拉拉喧嘩著出去的聲音,彗星為了痛扁晸赫一頓跌跌撞撞衝出門,晸赫已經和朋友們一起出門,晚上回來時還跟彗星的父親和樂融融一團和氣的進門。

彗星緊握拳頭,下定決心要報仇。

#3

隔天晸赫還在睡覺,察覺到外頭詭異吵鬧聲。打著哈欠開門的瞬間,發現地板上有個陌生的背影,嚇。瞬間清醒的晸赫又把門關上,嘖嘖,也太快就報復了吧。

Jin吶,今天在這邊睡再走啊,嗯?」
「這樣嗎?嘻嘻。」

申彗星!在門後的晸赫咬牙切齒。是說那個叫做「Jin」的傢伙是…申彗星的美男?

「我做點好吃的東西給你,說了就要做到。」
「你不管做什麼東西都好吃…那就做點簡單的吧。」
「那就做味道很濃的,不對,來做味道很香的東西吧,哇哈哈哈!!」

申彗星!!!聽彗星歡快且愉悅的語氣說話,晸赫斜坐著,手肘撐在書桌上托住下巴。然後他又聽見彗星喊「Jin吶吶吶」的聲音,都要吐了,幹嘛那樣撒嬌。

這期間彗星根本不多瞧他一眼,這種撒嬌可以斷然的說一次都沒有過。

晸赫噗哧地笑了。趴在長長的書桌上,感覺到尿意。

「你是要我直接尿在地板上嗎?」收到這樣簡訊內容的彗星丟了點事要Jin在廚房裡做,拿只空的礦泉水瓶一路蹦蹦跳跳跑到晸赫房間。輕輕推開門,彗星樂呵呵笑,把水瓶投擲出去的瞬間,嗚啊呃!

喊不出聲的痛苦哀鳴從晸赫的房裡傳了出來,晸赫因為站在關起的房門邊等待,一隻眼被砸中,才慢慢的睜開眼。

彗星把水瓶嗙地一下丟給晸赫。

晸赫漫不經心的指著水瓶問,「那什麼?」

意識到Jin還在,彗星悄聲說,「什麼什麼。就在這裡解決吧。」接著用力推開晸赫,正要走出那人突然比了個OK的手勢。

「你跟著我做,比個圈。」

彗星帶著疑惑照著做,大拇指和食指圍了圈,晸赫對彗星纖長的手指比出的圓感到很滿意,樂嗨嗨的連連點頭,「就是這個size啊。喂,你至少也該拿個跟Powerade差不多大小的瓶子才對啊,瘋了嗎,用這種礦泉水瓶…」

看著自己圍起來的那個圈,彗星面如死色,開始大叫,
「變態!!!!!!!!!!!!!!!!!!!!!!!!!!!!!!!!

這響徹雲霄的大叫嚇得Jin喘吁吁的跑了過來,「怎麼了?!」在看到晸赫時更是吃驚。

「呃啊啊!這什麼情況?!!!」

若無其事坦然地走向廁所的晸赫在經過Jin身邊時忽然停了下來,上下打量Jin

和善溫順的穿著打扮,雖然頂了個獅子頭,可光看臉就覺得鬱悶,白嫩嫩的奶油小生面貌竟有個給人印象深刻,戲劇般感受的高聳鼻樑。

申彗星的愛好是這種像乞丐一樣的長相啊。

晸赫搔搔肚子,不理會騷動中的兩人,轉身晃晃蕩蕩走進廁所。

不管怎麼說,這次又是我贏了。晸赫一副會心的微笑從廁所裡走出來,彗星正在在和Jin說話。

「你對我根本什麼都不需要隱藏的啊。」
「對不起Jin吶…我…」     
「……呀。為什麼又哭了呢。這小子,停!從下次開始不准再對我有秘密。
「嗯…(顫抖)堆不擠…」

………雞皮疙瘩!!!晸赫怒了。在自己的房裡蜷縮著,聽見他們再次嘻笑,晸赫並沒有勝利的快感,反倒是覺得很不是滋味。

他使勁地幻想,想若是換成對討厭真摯場面的他做這事,不禁渾身顫抖雞皮疙瘩越起越多,可腦海裡卻一直浮現彗星對任何人都那樣順從,那樣溫溫柔柔的模樣。

大概是除了我以外都那樣對人吧。

那天在斑馬線上等著過馬路的彗星穿了身紅色粗呢大衣,蹦登蹦登的,看他在整群朋友裡頭閒不住的樣子,晸赫只是無可奈何的淺笑。

我們是一家人啊。是兄弟。想要像個哥哥一樣…那樣的疼愛他。

晸赫抬頭望向外頭,天色朦朧。


#4

「呃啊。再撐兩小時就行了。」

Jin的身體露出一半在窗戶外,看向天空。

午後灰濛濛的天氣,過去幾天一直持續像是拖拉著死不下雨,又像是會突然來場驟雨的狀態。

上最後一堂課前,一群吵鬧的學生正從特別教室出來,往教室移動的路上,七嘴八舌說話。

Junjin,你要是去淋雨的話會變成很斯文的及美男,就別擔心了。」

「沒錯,咔咔。我看應該要完全濕才有效果。」

「連彗星都這樣說!昏。」

Jin的手臂環上彗星的肩,使了點力量,彗星咳咳了起來,就在此時,他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略略皺了皺眉。那個人慢悠悠的從對面走了過來,有那樣對世事全都不關心表現的人,就是晸赫。

晸赫也發現彗星,眼睛閃動了下。是彗星!晸赫的眼哪還能漠然?帶著嚴肅的表情穿過彗星他們身邊時扯出一抹微笑,就這麼走過。

Jin戳了戳彗星,無聲的嘻嘻笑。

彗星嘟嘴進教室,幾個朋友開始討論起來,

「申彗星,剛從你旁邊過的那個人,該去跟他變親近點了。

「欸?什麼意思。」

「你和Junjin,還有剛剛那個學校第三代的 troika啊。

「那是什麼?…少土了!再說為何是我去和他親近?」彗星眼睛瞪得圓圓的,有個傢伙對他的話徹底無言,丟了張鏡子給他。

「還敢問為什麼?照照鏡子吧你。

彗星照了照他前頭的那面鏡子,笑著對這群小子們說,「文晸赫啊,那人的名字。我也只知道名字而已,其他的不清楚。

「對對,就是文晸赫。Junjin,不管怎麼說,你應該頂得住吧?能一下子和別人變熟的就只有你了,因為這是你的專長嘛。」

Jin先前遇過晸赫在家,想起他的眼神,搔了搔後腦袋。「也是…」

此時彗星雙頰脹紅,插嘴說,「他,那傢伙有點傻呼呼的,軟趴趴的。」

「傻?喔,不太像啊…」

「我上次在學校外面看到casting  manager不知道在要求文晸赫做什麼。」

「啥?」不能理解的彗星反問。怪不得這些傢伙們都露出羨幕的眼神。

「你平常不怎麼看FORCE嗎?」

「他要是進演藝圈,大概是拍類似NOIR那樣的電影吧。」

聽了這些話,彗星實在無言以對,連笑容也像是勉強擠出的。

Force?演藝圈?noir?!

成天依賴著一件灰色運動服過活的傢伙?那個用腳指頭操作遙控器,然後要是沒壓準就哼哼唧唧抱怨的傢伙……?

什麼啊。那傢伙不知道有多適合拍動畫類電影咧。文晸赫怪咖,而且喜歡一個勁的撒嬌。上課鐘聲響了,彗星科科笑著回到座位上。因為他像貓熊那樣會撒嬌逗樂人,實在很好笑也很有趣啊。每次雙方野蠻粗魯的互鬥,先笑出來的永遠都是彗星。

這樣想想過去那些打架的日子就算是以後回顧還是會覺得很有趣。

會覺得這樣打架拌嘴很好玩的我是不是很邪惡?

瞬間彗星雖然捫心自問,可10年來沉浸在寂寞的家,似乎因為現在有別的人入住,讓他的內心其實是歡喜的。

彗星最近養成了回家前會先抬頭看看所住公寓的習慣。

若燈光隱隱閃動,整顆心會稍稍地激動並且興奮,即使家裡黑漆漆一片,也不會和從前一樣盡是低落的情緒。

家裡有人的感覺就是這樣嗎。

彗星忽然,也好奇起晸赫是否和他有相同的心情。

#5

結果下起大雨了。

「搭我媽的車吧,冬雨淋了會感冒的。」

「不用了,我在這附近的便利商店買雨傘來撐就可以了。」

彗星甩開朋友勾著他的胳膊,遠遠地逃到門廊邊一個角落。

可冥冥之中雨下得特別猛烈,雨滴落在地上跳得老高。從學校出來直接趕補習班的孩子們大都沒帶傘,都是由各自的父母自家車接送或者搭計程車離開,把補習班前擠得車水馬龍。

彗星插不進,只能暫時在旁邊看。

被放學路隊吵嚷的社區,大部分的母親平常就會親自開車來接小孩,張望等待家人過來的孩子們展現的又是不同的心情。他們燦爛的笑,又開心又激動地喊「媽媽!」,然後鑽進車裡或者媽媽的傘下。

彗星想自己在家裡到底堆積有多少把雨傘的瞬間,突然有人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嗬!?」

「要是繼續這樣等在這裡,今天大概是回不了家的喔。」

熟悉的嗓音。彗星立刻回頭,確定身後那人是晸赫,吃驚而變大的眼看見晸赫握著自己的黑色雨傘晃啊晃的。

「文晸赫…」瞬間湧上的感動藏不住,彗星瞪圓了眼,心也暖和起來,綻開個相當可愛的笑容,雙頰泛紅,像個孩子般看著晸赫。

「大衣那麼漂亮,弄濕的話會很難受的。」

「什,什麼?」彗星撅嘴生氣了,一把拉過晸赫手上的雨傘走向外頭。是長柄的傘。雨珠彈落在傘面上,交織成輕快的雨聲。

晸赫冷不妨地鑽進傘下。

「滾!」

「啊昂,我只帶一把傘而已啦。」

「喔,那麼,哈!你應該不是特意過來接我的吧,只是剛好撐傘經過然後裝作人很好才過來的,是吧?」

「不不,你怎麼會這樣誤會我,呃…」

儘管內心還有些懷疑,可彗星其實挺開心的,也就不再追究下去了。

晸赫沒有補習,這時間通常都在家裡唸書。(是不是真的在讀書就不需要去確認啦)有人為了他,會想到他而拿傘過來還是第一次,這樣的感覺彗星雖然陌生,心情仍很愉快。

可是。

「呃噫,兩個人擠太窄了啦,這樣你愛惜的大衣不就會濕掉嘛…」彗星嘟嚷著。

晸赫的掌覆上彗星的肩,一把將他摟住。

猶豫間就被拽過去的彗星,左身和晸赫的身碰在一起,那人還附在彗星耳際悄聲說話,「這樣不就好了。」

這道幽沉嗓音讓彗星慌張,「這樣不,不是很舒服。」

晸赫才不理會這叨叨碎唸,逕自起步,前頭的彗星也只好百般無奈地被推著走。

「所以說為何只帶一把傘來…咿西,笨蛋啊。呿。你的膝蓋一直頂到我。」

「嘿嘿。這就是經驗啊。」

「這哪需要什麼經驗?」

「怎麼不需要~~」

肩膀給晸赫這樣緊摟,剛剛輕聲說話的嗓音縈繞在耳際,彗星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滋味,他也曾想過兩人能這樣自然地相處。

 

這時強風吹起,縮著脖子,晸赫的運動服在風中嘩啦啦擺動,褲管被風吹起,看著那光溜溜露出腳踝的樣子彗星笑了。

「你只穿一件夾克就出來了?」
「誰會看啊…」

晸赫不情不願的回答,讓彗星大笑。

太,太歡樂了。

從來沒和別人說過,對超級討厭下雨天的彗星來說,傘外滴滴答答的雨聲有了嶄新的,和從前完全不同的意義。

#6

悄悄地、偷偷地

晸赫緊緊躲藏在巴士站裡被椅子和周圍玻璃隔板起來的角落,只「露出一雙眼睛」。

一輛巴士到站,學生們一窩蜂擠到巴士前門。

「明天見!」

趁著彗星轉過身向朋友們輕快揚手道別,晸赫快速上了車,混入人群裡。

彗星後頸的標籤沒有拆下,不管站在哪裡都是個明顯的、能精準確認他所在的位置。而他就坐在車尾的空座位上。

噫。要是頭抬高一點就會被發現了,真危險。幸好搭車的人多,晸赫低下頭等待時機。


自從彗星考上高中後,住的公寓重建,而搬家到現在住的公寓則讓他下車的巴士站比學校其他學生下車的地方還更遠。

經過了5分鐘,晸赫瞄了瞄彗星,果然彗星已經呼呼地睡起來了。不對,這人怎麼會能快速睡著又睡得這麼沉。看到彗星那模樣,晸赫瞬間有個異想天開的想法。

趁學生們往下車門移動等待下車時,晸赫趁著那空檔擠到彗星身後位置坐。又過了10分鐘,巴士裡變得冷冷清清的。

坐彗星旁邊的大嬸都下車了,晸赫才終於坐到彗星旁的座位,而且動作放得非常非常的輕。

比起直接坐在身邊,睜開眼不經意看向旁邊的座位,似乎更加適當。但就算晸赫怎麼攤怎麼坐,彗星也沒醒過來。

圍巾包得只露出個鼻子,完全酣睡的彗星讓晸赫能仔細地看個清楚。日光就在他白淨清秀臉龐邊閃耀。

一時間側著臉看的晸赫感覺彗星口袋裡有簡訊震動,他偷偷的把彗星的手機拿起,那磨損的觸感非常粗糙。

手機背面真是無奇不有,琳瑯滿目的貼紙貼得到處都是(哪怕是連中國餐館的都有了),例如什麼「申彗SONG」、「罵爺」、「申彗星 zzang!…我.呵呵」等等亂七八糟的塗鴉隨寫。

晸赫嘖嘖幾聲,眼裡勾勒出個鮮明的畫面,小朋友們調皮,如果把手機搶走,被搶的那個人就會說「別這樣。別這樣?喂,科科科。別這樣昂。」然後跟上去吧。

打開收件夾,有三封新進訊息。看來是彗星先前和別人互傳,現在人家來回覆了,還是multi play類型的訊息。

-又裝可愛了。OPPA不用喝酒就醉了呢@_=
-抱歉抱歉 呵呵 給你一個蘋果符號和BOBO.
-科科科科彗星你死定了科科科科科

晸赫無心看手機螢幕,就這麼隨手回覆,

-我的OPPA除了文晸臂之外就沒有了耶
-去準備槍 我要開你槍
-這樣大概是殺人犯喔

接著把彗星的手機放進自己的口袋後,雖然還不是自己該下車的站還是先下車了。

彗星的表情要哭要哭的。「文晸赫,我的手機好像不見了?」他才剛進到屋裡,包還沒放就神情慌張的跑向晸赫。

躺在床上玩筆記型電腦的晸赫視線轉了過來,
「是喔?要我買一個嗎?」

「嗯!」

怎麼馬上就回答嗯!呢,像個小朋友。晸赫看著彗星爽朗的神情,強忍住笑,從床上爬起來。「你先在這裡等著。」

wowwow,文晸赫,wow。」

晸赫閃著油亮亮的眼,扔下彗星,假裝快步走出房外,再嗖一下跑了進來,從運動服後口袋邊說鏘鏘~邊掏出彗星的手機。

原本沉浸在愉悅氣氛中的彗星臉色驟變,有些發愣也覺得荒唐,「喔,那個。那個…?!」彗星立刻朝晸赫撲去。

可是晸赫馬上把手背在身後,彗星貼在晸赫胸膛前,兩手在他腰後撈啊撈的,「靠,你!」彗星氣得大罵,抓住晸赫的腰,轉到背後去,「給我放手!放手!」一會晸赫握著電話的手猛然被舉起,然後抱住晸赫的身體,掛在他身上跳來跳去。

「就是這種感覺啊。」晸赫看著遠山。

「呀啊啊!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啊!這又是什麼!喔啦啦!怎麼會這樣!

彗星打開文件夾,扯開嗓子大吼,心裡浮現某種陌生的感覺,再把手機翻過來看,更是吃驚。

又多又雜亂的貼紙已經被清理地相當乾淨,還有隻兔子在上頭。不知道蹦跳去哪的兔子長相非常突出,摸起來還有乾淨不沾手的沙粒。

沙子,幸好是還挺漂亮的沙子…個頭!那是什麼東西!!!?

「我可愛的簽名啊。用瞬間膠黏了幾百次,也把沙子抹好了,幹嘛,想想這是童趣就會好點了。唉唷,那沙子是我跑去遊樂場找的,不知道花多少時間挖…的呢。咳,咳咳,呀,幹嘛這樣,咳…都幫你找到手機,也弄得漂漂亮亮的,為何還掐我脖子!」

「我今天不知道因為你有多慌張!就不能先打聲招呼預告一下再做,嗯?」

「用兔子簽名還要預告喔?難道要像怪盜聖少女那樣?」

「這個要用刀片全部刮掉啊………」

「別這樣,彗星啊,你倒不如先從我的心臟開始刮!」

「…那樣更好………………」

彗星和晸赫直到媽媽回到家前都在家裡上上下下追跑,幸虧彗星因為有作業要做,超過午夜就開始和睡意奮鬥,也沒有餘力去做其他功課,疲倦感一下襲來,倒頭就睡。

彗星到睡前都對晸赫恨得牙癢。「文晸赫…這4次元的……快回你的星球去!」

然後是隔天。

#7

晚霞映照天空的午後。 今天不用補習,彗星正往回家的路上,忽然感覺身後有種冷颼颼的陰森感,馬上回頭察看。

晸赫大約站在距離40m以外的地方,跟著彗星走,睜著圓溜溜的眼,很自然地把握起的拳頭放在嘴角邊裝可愛。

彗星勾了勾手,晸赫馬上跑了過來。

他命令道,「你先走。」

「一起走啦。」

「去前面!不知道你在後面會對我耍什麼小動作,很不安。」

鼻要~這樣說著的晸赫猛地被推開。晸赫作勢抽泣,「無情的申彗星。」

彗星裝作沒聽見,直到和晸赫離得非常遠了才緩步移動。仔細看了看週遭,這社區應該是沒有同校的學生,反倒是大廈區有兩個同校的,得小心點,畢竟文晸赫是個引人注目的傢伙嘛。

其實這也不是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晸赫拿彗星的手機並隨心所欲地以他的名義對朋友們亂發簡訊的舉動,讓彗星光想像就覺得丟臉。

彗星在學校裡向朋友們扯謊說是讀小學的親戚在鬧著玩,他完全不想知道晸赫小學生到底是傳了怎麼樣的內容出去,甚至摀住耳朵不想聽。

想到此,彗星還渾身起雞皮疙瘩,有個東西擋住了他的去路,不過就是轉瞬間的事,彗星在抬頭的那刻便被拖進側邊大樓的停車場裡。

那是眼鏡行客人專用停車場,也就停放了兩台車而已,其他的什麼也沒,雖然半地下化,可越往裡走光線越昏暗。

因為被拋出的反動力讓彗星摔倒在地動彈不得,眼前映出兩個人影,是穿同樣校服的學生。

雖然因為逆光的關係看不清楚來者何人,可光聽聲音就已經明白是誰了,彗星的心開始撲通撲通狂跳。

annyung~一個人放學回家啊,申彗星。

「親屬之間不要這麼見外,要常常來往啊。」

熟悉的傢伙們。彗星打起精神來,「好久沒見,真高興見到你們,朴源洙的親戚們。現在是要來跟我說親戚的事或你們的事嗎?

他們是過去一年間,比起高3學生最不喜歡的讀書,彗星更討厭也覺得煩的朴源洙前輩旗下的小弟,是申彗星的情報消息來源。朴源洙,幾個月前離校後就沒有再來過,心裡還覺得爽,竟然又像這樣過來折磨人了。彗星咬了咬唇。

「源洙哥在問你最近過得如何。」

「雖然討厭去上學,但如果是去你們班當學員也是可以的,儘管會是那麼樣的辛苦,科科。

「回來了?媽的,就用那張看起來像三十歲的臉當學員?還是吃得開呢。」彗星這令人難堪的話才說完,那兩人眉頭就緊皺了。

剃個光頭,整顆頭光光亮亮的傢伙向他靠近一步,「喔齁,小心你的嘴。」

彗星站在出入口處,身體微微向後轉,毫不猶豫地啐了聲。

「你們這些廢渣,看來是見過那傢伙然後直接過來的吧。你們應該不知道,那傢伙在我面前還唯唯諾諾畏畏縮縮的,他也只能在你們面前裝模作樣擺架子罷了。也沒我高,就這麼小個子,話都不敢吭一聲,還真~可愛呢。給我照著傳話。知道了嗎?還有啊,你們幾個還是金盆洗手好好活下去吧,18歲還是很年輕的唷。」

「…他媽的…話都說完的話快走。

彗星對堵住出口的光頭吐了口水,說了句你瘋了嗎,然後動作敏捷地踢向他的重要部位,飛奔出去的彗星從停車場跑出的瞬間後領被人揪住,一下子被逮。

呃。彗星脖子被另一個長得像頭大熊的傢伙掐住,趁他轉身時一把抱住,並按住彗星的手,重新把他推回裡面去。

「放手!」彗星雖然拚命叫喊,那頭熊還是冷笑。

「申彗星,都已經是垂死狀態還是想打了人之後逃跑啊。給我老老實實的過來。」那邊的光頭做了個鬼臉,抓住褲頭前端走了過來,看著身體被綁住的彗星露出腐笑,「來…用你那柔嫩的手輕輕摸。你若想用嘴巴來做更好。

「現在怎樣啊?怎……」

這厭惡感讓彗星的眼眶漸漸紅了。

就在彗星距離兩步外的空間,有道腳步聲逼近,彗星感覺鬢角邊一股既熟悉又微弱的氣流襲來,側眼看去的瞬間震驚得連眼都忘了眨。

從來沒看過這樣的畫面,晸赫眼睛瞪得老大,囂張地咬著牙像陣風般衝了進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在彗星的眼裡就像在看慢動作,晸赫在光頭說的話結束前,就已扯過他的肩膀猛力舉起手,固定後就往下顎處揮拳。

碰。

光頭發出痛苦的悲鳴,鮮血混合口水,轉了幾圈後倒地。他痛得連呻吟都沒辦法,手捧受傷處,抖嗦著爬走。

晸赫慢慢的轉過頭來,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冷酷地向下看,散發出極度輕視與不屑。

大熊此時才搞清楚狀況,高聲大吼,「你是什麼東西!」用力推開被他架著的彗星,掄起拳頭向晸赫揮過去。


晸赫處變不驚,略略低下身閃躲攻擊,同時往大熊的心口出拳。

笨重的響聲。………咚。大熊雙膝跪地,身體弓成一個圓。

晸赫像是覺得無趣,用腳踢了踢他的肩,看著無力地、喘得半死的大熊摔個四腳朝天。

只打了一局而已耶。

一旁的彗星一步,兩步向後跑,無法和背靠著牆,站得歪斜的晸赫視線接觸。

晸赫上下打量那兩個被打趴的人,用彗星熟悉的幼稚語氣碎唸,「是哪來的乳臭未乾小子在嘰嘰歪歪呢。」轉過頭來晸赫又用著與平時無異的傻瓜笑容對彗星笑了笑,「彗星啊,走吧。」還招招手示意該離開了。

「啊…」像是剛夢裡醒來的彗星眼睛眨個幾下,才從牆邊探出頭。

光頭邊發出刺耳的呻吟聲,邊站了起來。

晸赫一手插在口袋裡,在走出停車場前說了句話,「你們現在還滿丟臉的,等下再出去吧。

.........」那兩人雖然憤怒,可都已經要死不活的無可奈何。

彗星吞吞吐吐地看著他倆,才走出停車場。

晚霞幾乎已消散抹去。

晸赫先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往回家的方向走,邁出步伐時,彗星拉住他的手,停頓了下,「……不要一個人走」

晸赫瞅了瞅彗星。那人現在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感。

他馬上把手放在彗星的胸前,「你的心正在啪噠啪噠突突地跳。呀,如果是因為看著我心才跳那麼快的話。」

「愚,愚蠢的人類!」彗星甩開晸赫的手,還紅著臉踹他的腿。

「別裝得很了不起的樣子!」說完晸赫嗄-大喊一聲趕緊逃跑

「喂,喂喂喂。」被晸赫作勢要丟下的彗星頭垂得極低,緊緊地跟著出去。

晸赫裝作被彗星踹得很疼,搖搖擺擺一扭一扭地追了回來,「不管怎麼說會我們彗星擔心嘛。會擔心。因為你,非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彗星仰望著晸赫,說出'你這人又想說什麼了,'時打斷。「漂亮嘛。」

然後露出個像星星亮片般隱隱發光的,一個美好的笑容。

#8

暈。

彗星徹底無語。

他真是要昏倒了,內心在波濤洶湧,雪下得太大,連前方都看不清,這種程度一點也不美,窗外靄靄白雪讓人感覺超級冷。

這時Jin走過來猛地抱住目光緊盯外頭,看得入迷的彗星,「嘩!嘻嘻,在幹嘛,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因為Jin突然跳到窗框上坐的舉動讓彗星從雜念的思緒中被喚醒,這才意識到教室裡頭多吵,他摀上一邊耳朵。

「啊,老天也給我們的寒假給予祝福呢,雖然很棒,但好像有點太激烈了。」Jin還在自言自語,從窗框下來時慘叫了聲,「屁股好冷喔~~彗星啊,你為什麼站在這裡。」然後拉住最近時常發呆的彗星手腕,將他帶回教室裡。

很快就是寒假了。對於就算是放學後不需要課後輔導也忙著上家教課的學生們來說真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教室裡鬧哄哄的,有個同學拍了下彗星。

「申彗星這週末要做什麼啊,才剛放假,稍微玩一下也可以被原諒的嘛,科科。」

「彗星要去旅行啦,跟家人一起。 Jin馬上搶話。

喔喔,真是和睦的一家呢。Junjin呢?

「我明天就要去加拿大了。」

「喔喔。多認識幾個加拿大少女再帶回來介紹啊。」

「哇哈哈,你小子學了多少英文?不對喔,若先叫你自我介紹的話,大概會讓你燃燒掉數百倍對於會話的熱情?」

of course

這話引來眾人大笑,彗星也嗤嗤的笑。可他卻又想,家族旅行。家族。文晸赫。

…呼。彗星沒來由的嘆了口氣。

從那天以後彗星心裡的晸赫有了小小的變化。若是想起文晸赫,瞬間浮現眼前,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上回他說「因為你,非常的。漂亮嘛」的語氣,還有他對著自己,用3 set的明亮笑容追趕上來的樣子。  

…可以說每回都用那意味深長,像要融化人的態度那樣,換句話說,就是個做任何事都遊刃有餘
彗星即便是在集中精神時,也會想起他那張美好的面容。彗星想,晸赫正正經經做事的時,也會對別人散發出那種眼神嗎,在戀人面前也會保持那副穩重的樣子嗎。

這期間彗星腦中不斷盤旋著這些想法,他偷偷地向看起來很疲累的Jin提起這話題,「文晸赫真的很會打架,對方在一瞬間就被打趴了。」

Jin烏黑的瞳孔瞬間睜大,「哇,真的,真的?怎麼會看到?不是開玩笑的吧,完全沒看到什麼要害嗎。」

「喔,就那個……看到有群乞丐纏著他,我就…有點意外啦,那傢伙感覺常打架…」

Jin的眼裡閃動著羨慕的光芒,「當然啦!哇,又不是什麼電影,帥斃了。我們彗星和動作演員是一家人欸,哇。

就是這樣。作為一個男人的話…文晸赫不過是看起來很帥的乞丐,就這樣。只是自己對晸赫散發出的強悍男人味而有所憧憬而已。彗星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那樣相信的。



#9

這趟家族旅行是父母提議,說在兩個兒子正式進入高三前應該好好玩一趟再回來,說實在的,再婚已經一年了,雙方的行程仍對不大上,這樣聚少離多的情況根本算不上是一家人。

父母討論著出遊的行程,比如說最多是當天來回的看海行程,或者該不該在鄉下找個民宿等等,這回的旅行和週末21夜的休假比起來日程算短,但因為預定從凌晨就出發,故還能算得上是兩天的旅行。

高速公路兩旁飲食店比比皆是,父母計畫早餐就吃些當地特色小吃休息一下,中午差不多就會到達像幅畫般美麗的住宿地點,這點讓彗星非常的感動。

因為不管和父親是多麼親近的關係,這18年間也沒能到像這樣的地方來遊覽。

晸赫從彗星身邊經過,哧哧笑了。「我們hyesyong好土喔,都快暈過去了呢。」

彗星勃然大怒,拿起旅行袋就往晸赫屁股上扔,但因為意識到晸赫母親就站在後面而忍住了。

父母在場的話彗星說話就會特別的小心。比方說,「…晸赫啊,小心階梯喔。」如果兩位都在,哪裡還有平常痞痞的樣子,會一直裝模作樣。

kyakyakya,彗星笑著,跑到晸赫後邊喊了一聲「晸赫」。

晸赫回過頭,用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望著彗星,啊。拜託你平常沒事的時候也這樣喊我吧。

彗星起了雞皮疙瘩。

再過一陣子,隨著時間流逝,晸赫總有一天會改名叫做「申晸赫」的吧。那麼不就是…和他會有兄弟的感覺了嗎?是住在同個屋簷下…的家族。

真是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在有著一間暖炕房和一間臥室的客房裡卸下行李,一家人馬上往滑雪場出發。

即使是人工造雪,可對於初次到滑雪場的彗星來說,看了一片雪白的場景心情還是很激動,也躍躍欲試。

但他歡快的心情卻瞬間冷卻。

晸赫母親非常喜歡滑雪,甚至已經到了能得金牌的實力,晸赫從小跟著母親學習,也常到滑雪場來玩,故晸赫也算得上是滑雪能手。

就連彗星的父親啊,在年輕的時候也滑過好幾次雪,甚至還能秀上幾個瀟灑帥氣的高難度疾走動作。

那我呢!!只有剩我一個人不會滑雪是怎樣!!!!彗星在心裡大吼大叫,唧唧歪歪的,先和家人們跟著教練起腳個一兩步做動作,卻一點起色也沒有。

彗星很奇怪地在上手的運動項目方面反應神經雖稱得上靈敏,也能做得不錯,可偏偏成績都在均標以下。

籃球實力在班上排行前一二名,可踢足球就顯得困難了些;跳箱是做得不錯,也能吊在類似體操中的那種懸吊的欄杆上,可因為身體會發抖打哆嗦故而成績排名總在最末位。

所以若體育課出現這三種項目的話,同學們都會在場邊打賭申彗星是會通過還是會失敗。每到這時候善良的Jin都會選擇彗星會通過的這邊。

Jin吶,我連滑雪都做得不好啊。」

鬱鬱寡歡的彗星正在和滑雪動作苦戰,全然筋疲力盡。何況滑雪肯定會摔倒,這麼想著還是一點也不喜歡。他瞠目結舌的看著能在高級班程度者用的滑雪道上自然流暢滑著雪的三個家人們,油然升起一種我還真是他們的累贅的感覺。

他使勁全力,拚命的在初學者用的滑道上邊生悶氣邊練習,即使加快速度也沒辦法克服,反而令他發出慘叫,體會到何謂超強的恐怖感。

彗星淨白的臉龐更加慘白,他說服自己現在已經可以一個人滑啦,應該要跟大家一樣享受才行啊。

晸赫母親帶著愉悅的表情與父親越滑越遠。

彗星顫抖著雙腿,嗄吱嗄吱的踩著雪想找個休息室,但不知怎麼的,晸赫老跟在自己後頭。

「幹嘛跟著我。」

彗星狠狠怒瞪著晸赫,晸赫倒開口,「怎麼不滑了?跟我一起溜下去吧。」

「不要了,不滑了。我都快死掉了。太可怕了!滑雪這麼恐怖,為什麼還要繼續?這麼可怕為什麼我還要享受?根本不好玩嘛!」

彗星大吼出聲的瞬間突然有點不安,萬一晸赫向父母傳達這話該怎麼辦。

但是看了晸赫動都不動,定定的目光,不知怎麼,彗星興起一股相信晸赫的心,然後繼續走他的路。

此時晸赫抓了抓他的手臂。「那要不要去雪橇場啊?既然你那麼討厭滑雪的話。」

「…雪橇…?」彗星瞬間有種,什麼啊,居然把我看扁了!雖然這麼吼著,可表現得像是被晸赫識破一樣,雙眼咕嚕轉著閃爍不定。

但他到最後還是沒法逞能假裝堅強,立刻就被晸赫拉著往雪橇場的方向帶去。

只有那裡才稱得上是彗星的sports(...)啊。

「哇哈哈哈哈,文晸赫,雪橇場真是超棒的!!你剛看到我咻咻滑下來的樣子了吧!如果滑道長得需要花一個小時溜下來該有多好啊,是吧,是吧!」

頭戴紅色毛線帽,外套也有些紅,燦爛笑著的彗星整身紅通通的,襯在白雪地裡是多麼的耀眼。

晸赫嘖嘖咂起舌,搖了搖頭。「反正,這不過也是小朋友玩的。呿呿。」接著將兩手放上彗星的肩,並將他的臉別了過來,當著彗星的面,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地說,「等我長大了,就在這雪橇場裡做個能滑上一小時的長坡道,就叫做『彗星land』。你可以稍微忍耐,等我一下嗎?」

彗星稚氣純真的臉寫滿了興奮,「哇……謝謝!!」

還真是可愛。晸赫噗的一下笑了。


#10



午後便是一家人洗溫泉的時間。



在雪橇場已經玩得筋疲力盡,彗星泡在溫泉裡別說休息放鬆了,還得費心思避開晸赫帶有些非難色彩的目光



「彗星好像白人喔。」

「彗星啊,把袍子脫掉。」

「彗星啊。你肚子上放啥啊?」

「彗星臉紅了。」



彗星邊唱著愛國歌曲,心底一遍又一遍祈禱這像惡夢般的時間快點過去。



只穿著一件泳褲和家人圍坐在所謂家族湯的池裡,彗星不只要對笑著說出「彗星還真是害羞~不過最近的女生好像都喜歡這樣可愛的年下style呢。」的晸赫母親繃緊神經,更不用提晸赫本身就是個該注意的對象。大家都穿著泳衣泡湯,他也不知道視線該往哪擺,真是害羞也很不好意思。



不管是精神上或者肉體都過著非常忙碌的一天,一行人回到住宿的度假村時間挺晚,彗星早就想躺平了。慶幸的是家人們也有些疲累,都想直接就寢。


「我們睡地板嗎?你倆去睡臥房吧。」

父親的提議讓彗星馬上反彈,「不可以!!!!!!!爸和母親睡大床吧。我睡覺有點不好的小習慣…」

是因為那是雙人床啊。只有一間房,所以是要跟文晸赫睡同張床啊?那得去外頭露宿了!

「也是…孩子們都那麼大了還擠同張床睡的確很彆扭。炕房也挺暖的,你倆就在這裡舒服的睡吧?」

「我睡覺都挺安靜也不會亂動,和彗星一起睡床的話綽綽有餘呢。」

「什麼P…話,我睡覺可是非常擾人的……晸赫啊,我是為了你好啊。」

晸赫啊。我們快去睡吧。彗星在給父母打過招呼後,領著晸赫進炕房,門關了起後瞬間變臉,抓起一旁的衣架就往晸赫撲去。

「受死吧!你這邪惡的軸心。因為你我可是過了個很棒的一天!萬分感謝您!」

「哇哈哈哈哈,彗星啊打起精神來啊!」晸赫閃開彗星的攻擊,一手抓住彗星的手再握向彗星的手腕。「洗溫泉果然很棒呢,皮膚咕溜咕溜的。」

明顯被晸赫這舉動破膽的彗星因為太震驚了,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反而拖著步伐,走到房的正中間撿起衣架,對詫異看著他的晸赫用一種可怕的嗓音說,「不准往這裡靠!」接著把衣架當作分隔線,放在兩人中間。

「靠過去的話,你會把我扁到這個衣架斷裂嗎?」

雖然以冷笑的表情狠瞪晸赫,晸赫卻不知怎地,捂住肚子科科的逕自笑了起來,掀開被,和已經從廁所(一看就是那種對自己身材沒有自信的樣子)換洗穿戴好便服出來的彗星不同,晸赫噌噌一下脫衣服,才開始在包裡翻找睡衣。

彗星沒辦法,只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非刻意地瞄向晸赫。這孩子手臂怎麼會那麼粗啊。而那隻壯碩的手臂現在拿著的東西果然是1365天都在家裡穿灰色的運動服。

看到那件運動服的瞬間彗星簡直要吐了,「呀!!!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穿那衣服了!!!!!」他想起初見面的那天,雖說晸赫當天穿的並非什麼華麗誇張的艷服,但也格外的…大概是因為條件本來就好,看起來覺得還不錯吧。

像他那種穿衣服的style還真不怎麼樣…回想起那天,彗星無法克制的大爆笑,哈!哈!哈!根本就是1365天都穿運動服的新世人啊!

不知不覺中已穿好鬆垮垮運動服的晸赫看向kyakya笑的彗星,反問,「怎樣,不要穿運動服嗎?」

「不要穿。真的很可怕。」彗星說著都要吐了。明明就可以在從事服裝業父親那裡拿到各種不同款式的衣服,為何偏偏就要可惜地一年四季都只穿運動服呢。

光說他那雙長腿就好了,並不會使褲管露出太多而拖到地板,曲線也不會被遮蔽,那是多麼受到稱讚祝福的事情啊。

彗星想起晸赫從家裡出發時穿的是皮夾克和黑色牛仔褲,那副打扮第一次看到時,說真的,還真令彗星目不轉…轉………嚇!「喂臭小子你在幹嘛?!!!!!!!!!

晸赫重新脫下運動服,只穿一件內褲就坐在被子上。

「就脫掉啊。」忽然晸赫啊的一聲,霍地站起(彗星緊咬著牙,視線移往別處)把燈關了。

hyesyong Good night☆」

「穿上,穿上,穿上,把衣服穿起來!隨便你要穿運動服麻布袋,還是穿什麼都好!都起雞皮疙瘩了!」

「你為何起雞皮疙瘩。快點睡,呼呼。」

彗星不安地望向黑暗處晸赫躺下的地方瞧了一會,繃緊神經緊張地縮進被窩裡。

關燈約十分鐘的時間了。晸赫的確老老實實在自己的位置上躺好,可彗星還是瞪大了眼。

因為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事。

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彗星犯嘀咕,又重新燃起些疑問,'但是會發生怎麼樣的事呢'。然後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尷尬。

自己似乎挺像留在'狼男友'身邊的小姐嘛。是啊。不會吧。像那樣都把衣服都脫了。彗星開始有點擔心…的瞬間,他看見黑暗處的棉被就像蝙蝠俠的翅膀一樣,朝他的方向發出「科啊啊kyakya!」的魔王笑聲,同時彗星發現那個黑色的形體跑了過來。

「啊啊啊啊!!!!!!

彗星差點昏厥過去,那個形體-當然是晸赫,正站在衣架隔成的中間線上噗哈哈大笑,還利用棉被角的反動製造出飛翔的效果。

「開玩笑的啦,開個玩笑嘛。」

晸赫邊笑邊鑽回被子裡,此時門開了,彗星的父親探頭進來,「怎啦,發生什麼事了?」

「啊。彗星看到蟲子,因為太害怕了就抓住我而已。」晸赫以一個爽朗的笑聲回答父親。

「哈哈。我們彗星在對晸赫撒嬌啊。」

什,什麼…彗星苦惱著該不該舉發文晸赫這隻大蟲,可現在還不是能讓爸了解晸赫的精神世界的時候啊。

房門關上後,房裡又回到原來的寂靜。

他就是只會招來火氣,把人耍著玩卻還一副接受我撒嬌的那種人啊。

內心氣憤不平的彗星真心累慘,雖然想睡,可心臟還是怦怦地不停跳動,全身都在搖晃的感覺。

晸赫在那頭赤裸躺著的模樣讓彗星處於高度警戒狀態中。

月光透過大扇的窗戶流瀉。

輾轉難眠,彗星竟想起晸赫那道和月光一樣溫柔溫和的笑容。

心怦怦地在跳。

本來心情就已經夠沉重,又因為太晚睡而疲勞不堪,彗星仍是頂著一身疲憊醒了過來。

一道道青幽色的夜光照耀進房裡。

還正望向窗外的天空,被子忽地動了下,剎那間彗星感到一陣異物感,哎呀!趕忙坐起身確認身邊是什麼東西。啪。一隻腳掉落地面上的聲音。果然是晸赫睡過界了,甚至伸出腿,勾住彗星睡。

儘管不是很驚訝,彗星此時也只能重新調整好呼吸,狀態不是很好,連該大吼一聲或者捶晸赫一拳的想法都沒有。

晸赫已經鑽進棉被裡,讓彗星僅能勉強的一邊身體躺在鋪好的被褥上,另一半躺在地板上。

彗星無語。

白棉被從晸赫的胸膛到大腿,全都被晸赫捲了起來,微露出赤裸的身體。似乎感覺到一隻腿掉了下去,發出「呃嗯…」的聲音,筆直地躺好,臉部正面朝上,在黎明光線的渲染下看起來十分帥氣。

彗星坐起,就著那個姿勢繼續盯著晸赫瞧,視線完全離不開。

閉著眼的面容還挺端正的。男人味的五官有著冷峻孤高的氣質。即使是躺著,面部線條也不至於散亂。

彗星仔細端詳那人許久,視線自然的往下瞧,油然興起一種衝擊感。

晸赫的背膀是比起彗星或者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無法比較的、富有男性之美的程度。彎曲的肩線展現出相當的質感與野性的浪漫感。雖然早就知道他的肩膀很寬闊……

彗星情不自禁地緩緩伸出手,意識到自己的動作,霍地起身。

頭真痛。

搖晃著蹣跚步伐走去外頭喝水,還輕輕地拽了拽棉被角,防止晸赫掉落。

#11

大清早彗星還是勉強起床跟家人們逛傳統市場,雖然沒有露出任何不愉快的臉色,可狀態並不是很好,頭又痛身體又疲勞,甚至搭車回度假村時還吐了一場。

晸赫沒有在此時捉弄彗星,只是他認真回覆父母的問話以及展現出關心的笑容還是讓彗星心裡不是滋味。

後來家人們決定去附近的湖邊釣胡瓜魚,這點讓彗星很吃驚,畢竟釣那些活蹦亂跳的海鮮並非自己的興趣,況且他也沒有把握能有精神來對抗長時間的寒冷。

但是和家族成員們一起釣魚-說實話,就是和晸赫母親一起。

其實彗星對於'新媽媽'這個尊稱不反感,反而是挺期待的。不過,在過去這一年來,儘管晸赫母親是多麼開朗大方,性情也直率,彗星卻總是畏畏縮縮的,相處應對也挺生疏,或許是因為日常生活中雙方也沒多少相處的時間吧。加上彗星本來就不是個時常和女性相處的人。

因為彗星說不去而感到可惜的晸赫母親輕輕皺了眉,這看在彗星眼裡心格登跳了下,小心的說,「現在還是有點累,身體也還沒暖和起來…剛發現這裡會播放DVD給想看電影的人呢,我想看完影片之後再回去睡。」

「這樣啊…也好,彗星也該調養調養身體了。先吃頓好吃的,再好好睡上一覺吧。我們會釣很~多胡瓜魚回來的。呵呵。」

「兒子,你睡個一覺就會好點了吧?」

「嗯,爸。就只是…唉。沒什麼。」

彗星還在對手指繞圈圈晸赫已經先開口,「我也留下來吧。」

你滾!彗星在心裡嘶吼,同時間晸赫的母親馬上哭喪著臉,「呀,你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處啊,為何這樣啊。」

「是,是啊。你也一起去釣魚吧,應該會很好玩的。」

「不了。請兩位度過一個開心又和睦的時間吧。說實在的,像我們這樣年紀的孩子,要拿釣竿仔細盯著水面看,還真是做不來呢。」

但釣胡瓜魚有多好玩呢…晸赫母親話沒說完,卻連同彗星父親被晸赫一句'請平安回來!'的話送了出去。

晸赫回過頭來,正巧對上彗星極度冷酷的目光。

「你到底有什麼意圖。」

晸赫脫下棉外套,笑著對彗星說,「並沒有。我們一起看電影吧。」

隨便晸赫到底是怎麼想的,彗星懶得跟他計較,不大理會在他身邊一屁股坐下的人,視線全集中在休息室裡播放DVD影片的畫面上。

可才過了五分鐘,彗星的眼神開始渙散,滿滿的睡意晸赫是目不轉睛的看電影。

勉強打起精神,彗星也努力裝出個認真觀看電影的表情,後頭已經三三兩兩坐了幾個人,電影正進行到上半部介紹人物,吸引很多人過來圍觀討論,現在出去實在太不禮貌,更何況開場的字幕也放映出來了。

彗星的腦袋暈呼呼的轉。

再次瞄向旁邊的晸赫,那人還是集中注意力在螢幕上,彗星想,'…是啊。你就應該像那樣專注在電影上啊。我小睡一下好了。'這麼想著,擺個像在看電影的姿勢,悄悄地閉上雙眼。

不知不覺睏意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睡著睡著,彗星的頭猛地點了下,整個人醒了過來。

實在是太睏了,連精神都喪失了呢。彗星呆萌地眨眨眼,意識到晸赫就坐在旁邊,居然興起一種,既然這人肩膀這麼寬,我就稍微借用一下吧的念頭。

頭都靠過去一會了,奇怪的是晸赫竟然完全沒有動作,沒有指責他嫌他煩或者戲弄彗星之類的事情。

難道他也睡著了嗎。

帶著疑問的彗星又將再次朝夢的世界走去,他聽見一個深情地,輕柔的嗓音,「彗星啊。彗星啊?回去睡吧。」並且伸出手,撫撫他的額頭。

「不要…我喜歡看這部電影……」

看著彗星自言自語,晸赫輕笑出聲,把放在彗星額頭上的手拿開,非常小心的擺正身體,一手放在彗星膝蓋後,一手支撐起彗星的上身,把彗星托抱起來。

後座一對原本看著電影的情侶,因為晸赫這抱彗星的姿勢讓那女孩子小小地發出了聲'天哪'

彗星覺得身體飄飄然的。實際上他完全呈現似夢非夢狀態,感覺自己正往舒適的大床移動,晸赫的胸膛結實又暖,他很喜歡這樣貼著晸赫的感覺,能感受到他傳來的熱氣。

在彗星完全陷入熟睡之前,心中所想的是,是啊,他本來就喜歡對我skin ship, 我為什麼要這麼敏感呢。彗星這麼相信著晸赫,在他的懷裡沉沉睡去,最起碼睡了三個多小時。

雖然身體仍有點發軟,可當彗星以滿足的表情微微睜開眼時,帶點哀愁感的金黃色日光浸染在整個窗台邊,而晸赫就坐在窗台上。

彗星意識到自己正躺在被窩裡頭,對於之前發生過什麼都還模模糊糊的,只依稀記得一兩件。他凝視窗台邊的晸赫,視線停留在他的胸膛上,想起在他曾被晸赫抱在懷裡的事,突然無語。

黑色半袖短衫裡穿了件深灰色漸層的T恤,這種灰色T挺適合晸赫那練得有線條的手臂。

彗星盯著那人的手臂半晌才發話,「你都做了些什麼樣的運動啊。」

晸赫轉過頭來,可是因為逆光的關係,昏暗的落日光線照進房裡,使他看不清楚晸赫的臉。

回答的聲音懶懶的,「小時候因為太無聊了,就稍微練了游泳和拳擊。」

無聊…這種話對彗星來說,其實是有意義的。你也有過那種孤獨的時刻啊。
雖然現在像是擺脫過去的孤獨,看起來也挺堅強的。

黑色半袖短衫裡穿了件深灰色漸層的T恤,這種灰色T挺適合晸赫那練得有線條的手臂。

彗星盯著那人的手臂半晌才發話,「你都做了些什麼樣的運動啊。」

晸赫轉過頭來,可是因為逆光的關係,昏暗的落日光線照進房裡,使他看不清楚晸赫的臉。

回答的聲音懶懶的,「小時候因為太無聊了,就稍微練了游泳和拳擊。」

無聊…這種話對彗星來說,其實是有意義的。你也有過那種孤獨的時刻啊。
雖然現在像是擺脫過去的孤獨,看起來也挺堅強的。

「我也有過一段非常無聊的日子。那時候真不應該哭,反而是該像你一樣發展運動呢。」自言自語般,彗星頂著一頭亂髮起床,身體已變得暖和許多了。

彗星還坐在床上,膝上還披著被,晸赫從窗台上跳下,伸了個懶腰,往房門口慢吞吞地走了去。這些緩慢的動作讓彗星想,晸赫應該是坐在那很久了。

他聽見微波爐運作的聲音,沒等多久晸赫再次走了進來,香甜的氣味撲鼻而來。

彗星睜大了眼,盯著晸赫瞧。那人端著一只馬克杯,蹲坐在彗星身邊,將杯子遞給他。

溫暖的牛奶香氣更加濃郁了。

晸赫的眼神十分微妙。怎會既單純又複雜;既像是無關心又像是非常興趣盎然,還能夠笑得如此真摯呢。

珠黃色的陽光遍佈整個房裡,彗星喝了一小口牛奶,視線停留在直盯自己看的晸赫身上,陷入幻想的呆懵境地。

直到感覺晸赫的手朝自己伸了過來,彗星才回到現實狀態。

額頭被晸赫的掌覆上,晸赫眼神溫柔,掛著他那特有的柔和微笑,「有點燒呢…但應該沒啥大礙。」半晌後又開口,「我呢,如果有時光機器的話…想回到小彗星哭的那個時候去。」

如同馬克杯裡的牛奶,心也嘩拉拉地跟著掀起漣漪。彗星好想深深的吸一口氣調整呼吸,從剛才開始就覺得心臟不規則的跳動著。

晸赫站了起來。「童年就應該要時常可愛的笑才對啊。」

像是開玩笑般丟出這句話,彗星的心並沒有太過明顯的變化。

他居然……

這番話讓彗星感到很神奇,同時也覺得溫暖。

儘管晸赫早已走出,彗星仍是兩手捧著不斷冒出熱氣的馬克杯,興起了種難以言喻的微妙預感。


#12



傍晚時一家人和其他釣胡瓜魚的兩個家庭一起在度假村的庭園邊開了個簡單的烤肉派對,彗星稍微有點心不在焉的;晸赫也沒走到彗星旁邊,而是在另外一邊擺出不大樂意,仍舊一副對世間萬物一點也不感興趣的無表情模樣。



彗星雖然坐在父親身邊,父親也盡心的招呼他,卻還是感受到孤獨感。



現場約有十幾名人員,大家的心情都不錯,都嘻嘻哈哈的談笑著,大人們正在聯誼,說返回都市之後還是要常見面聯絡。



幾個吵鬧的小鬼群裡頭,有兩名少女邊假惺惺的裝作勉強吃東西的模樣,邊往晸赫的方向瞄去。



但是無表情的晸赫很難接近。彗星忍住想過去依靠晸赫的心,我沒有他也還不是活到18歲了嘛。還是先不要對他有太多的期待感吧。誰知道最後淪陷倒塌的人會不會只有我而已。



起風了,可是沒有人覺得冷,只有彗星打了個冷顫。微妙的預感揮之不去,好想哭。



坐在側邊的晸赫母親忽然開口,語調滿是活力,「天哪,盤子好像忘了拿。」話才說完彗星便自願去廚房拿盤。

彗星的手略略停頓了下,他透過廚房裡的小窗子往庭園的方向瞧,

然後,
無意間。

框噹。

指頭一沒力,磁盤隨即脫手而出,墜落地面。

看著那些玻璃碎片,彗星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早已經跌入愛情裡了。

鼻頭突然發酸,眼淚流了下來。他喊出聲,「..............

許久沒喊出口,一喊心就會痛的稱呼。

「媽……媽……」

彗星摀著臉,蹲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這是在幹嘛…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都是因為媽媽的關係……只要媽媽沒有離開我,我就不會遇到文晸赫…
也不會這麼孤單啊。

媽……

哭喊著媽媽的彗星,眼前站了一個人。

「呼。」晸赫先看向蜷起身體又把臉擋住哭泣的彗星,又看了看他身體周圍邊的碎片,嘆了口短氣。「真是的。」

哭泣中的彗星察覺到是晸赫來了,擋住臉的手也沒想放下來。想起剛剛他那種無視的態度,火氣騰地竄上,「滾!他媽的……嗚嗚嗚」彗星哭著,心裡其實很害怕,怕眼前的晸赫仍擺出那副漠視他的表情。

「怎麼哭了。喂。我真的很討厭別人在我前面哭,會起雞皮疙瘩的。

誰叫你這王八剛都不理我!彗星感到更加的悲傷,「齁…所以叫你快點滾出去啊…嗚嗚嗚。」

照這情況看來,吃了大虧的其實是狂掉眼淚的彗星呢。他想起在外頭焦急等著盤子的晸赫母親,彗星哭哭啼啼又顫抖身子勉強站起。

晸赫還是站在他的眼前。「我是說如果看得很仔細的話,真的會突然起雞…」

彗星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的瞬間,晸赫走到跟前來,把彗星一把拽向自己的懷中,雙方貼得一點縫隙都沒有。

實在太訝異了,彗星止住眼淚。

晸赫的話就像催眠一樣,「現在還很不舒服?因為不舒服才這麼傷心委屈的樣子?唉唷,彗星幾歲了啊,嗯?」

他的胸膛很溫暖,很寬闊,環抱住彗星腰際邊的手臂很結實。貼這麼近說話,他那道聽起來還挺不錯的嗓音流動縈繞在耳際。

彗星說不出話,陷入了一種既是安全感又帶點不安的混亂之中。但是,他清楚的領悟到一個道理,似乎從很久以前,就想這樣子擁抱晸赫了。


#13

費了好大的勁把口袋上那繫得死緊的衣帶鬆開。



外表看起來與平時無異,生活層面上也沒什麼改變,始終在放學之後和晸赫打鬧互罵,追追跑跑的粘著對方過日子。



但是彗星難以克制住心底各種交錯複雜的情感。看著文晸赫的時候,目光自然是都在他身上,人不在的時候也只想著文晸赫。



晸赫似乎就是為了讓彗星喜愛而出生的人啊,心裡沒有一點不喜歡他的空間,那張完美的臉部曲線有著悠閒平穩之感,端正俊朗的身版看起來有些懶散,和他聰明伶俐的外貌不太搭。反正,就是那股慵懶的氣息很可愛。甚至隱藏自己,不刻意地彰顯自己,不是什麼隨便的人。



哈。怎麼會如此的完美呢。因為太完美了,想揍他一頓。彗星根本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每天每天就處在這樣混亂的思緒裡激動不已。



一進電梯彗星立刻按了兩次關門鍵。



門關上的瞬間有個人喊「請等等!」揮揮手,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彗星嘟囔著按下開門鍵。電梯上升的期間,鏡子裡映出那人因跑步而變得紅潤的面容,彗星冷冷地透過鏡看著,真土。兩手托在臉頰邊,等那人一出電梯,馬上按了關門鍵。

他風風火火地開門進屋,家裡什麼都沒有。

文晸赫……跑到哪裡瞎溜轉了!彗星感到茫然,補習班的背包失手落下。最近專題課太多了,沒有太多時間能和晸赫相處。都是因為這該死的補習班!彗星抬起腿,把背包一腳踹開。

雖然已經是晚餐時間,肚子也還不怎麼餓。

我也跟文晸赫一樣不去補習吧?嚶,但是沒把握呢。雖然比起那些拚命在弱科上補習的朋友們,自己在家裡的時間較多,可是彗星還是不太滿足,真希望這一年趕快過去。

脫下外套,彗星坐在沙發上,用條小被子蓋住腿。因為暖和,便順勢躺了下來。昏暗的家冷冷清清的。應該要開燈啊。可是那傢伙到底是跑到哪裡去了,該撥個電話問嗎?彗星發睏,打了個哈欠,眼球咕嚕嚕的轉,這傢伙肯定又出去玩了。

嫉妒心噌噌竄了上來。

最近彗星對晸赫的朋友們都有種隱隱的嫉妒感。每天都那身打扮(除了運動服之外),抓好頭髮,穿戴好衣服,戴好表後還灑了點香水,那個樣子是多麼的標緻呢。

那帥氣模樣總會讓彗星想跟著他身後溜出去,到底是跟怎麼樣的人見面,用什麼樣的表情和什麼樣的心情,他都想知道。彗星這種想法,完全就是跟蹤者1分鐘前的行為。

帶著點不自在的表情,彗星對於晸赫在外頭的行動全然不知,看來是該改進改進了。這麼說,我也能插隻腳摻和下晸赫的私生活……這果然是跟蹤前1分鐘?沒關係,一分鐘前不也是什麼跟蹤狂啊。這該怎麼辦呢。

彗星想了想,還是決定先睡覺。

突然彗星從睡夢中驚醒,整個家還是黑暗的。

「……」

縮在沙發上睡的彗星暫時陷進孤獨茫然的情緒裡。黑暗空間裡,只有秒鐘運轉的滴答聲。

什麼都沒有。跟以前一樣,不陌生的孤獨感,熟悉的恐懼感。

彗星緊握腿上的被子,坐起身,似乎這世界只獨留下他一個人,這種悽涼惆悵感讓他感到害怕。

過六點多一點了。

彗星拎起外套,全身無力的走向自己的房間,漫不經心瞄向晸赫的房間,房門竟然實實的掩上了。他慢騰騰地走了過去,幾乎是不加思索的開門轉手把。

「嗄啊啊!!!!!!!文晸赫?!」

晸赫坐在陽台燈光下,轉著筆翻閱參考書,看到彗星這麼吃驚的樣子拔下一邊的耳機,「你怎麼喊得那麼大聲。」

「…你,靠,」彗星因為太氣了,滿溢的眼水看似要嘩拉湧出,「什麼時候回來的!!!連開個門都鬼鬼祟祟的傢伙!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還窩在自己的房間裡!」

晸赫的眼瞪大,把另一只耳機摘下來。搔了搔頭,「呃,因為你在睡,不想吵醒你嘛。」

「不要!」

「嗯?」

「…不要這樣。回來的話就把燈打開。我更喜歡說'我回來了'然後把我叫醒那樣!」 帶點情緒的語氣,彗星一把抓起剛剛因驚嚇而失手掉下的外套,咚咚地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門也碰一下關上。

可是門關上的瞬間彗星就喊完蛋了,眼睛溜溜轉著,腦中浮現出晸赫什麼話都沒說也沒做錯任何事情的表情。

啊…怎麼發那麼大脾氣啊。認真說起來,晸赫一點錯也沒有。彗星咬著手指,有些自責,外套又不知不覺掉下地板了。

彗星偷偷把電視打開,選擇了個好笑的節目,不動聲色調大音量。文晸赫,你也快點出來看!

覺得自己這麼做很幼稚的彗星有些不好意思,此時房門打開,一個有型的模特兒走了出來,方才明明還穿著灰色運動服的…?!竟然身穿職業運動員穿的那種紅色風衣型T恤,搭配一件牛仔褲,這變身讓彗星又再次顛覆了對晸赫的想法。

手裡握著遙控器的彗星猛然站起,「媽的,你又要去哪!!!」

悠悠走來的晸赫抱著肚子笑了,「呃哈哈。你完全是巴甫洛夫的小狗狗呢。只記得我穿便服出門的樣子?」

彗星身子一震, 向後退了一步,「欸?你不出門?」

「要,要。這不就是為了和彗星見面而出門嘛。」晸赫張開雙臂,一步步走了過來,一把抓住彗星。彗星抓著遙控器的手擋在胸前做防禦姿勢,可是那人的眼神不像是要攻擊人的樣子。

晸赫清澈的亮眼將視線固定在彗星身上,「你。被我馴服了吧?」

彗星還有點茫茫然的,傻氣地搖頭。眼前的晸赫噗笑出聲,「難道還沒嗎?」然後搶走剛回過神來的彗星手上那只遙控器。

「想死嗎,表情收斂點!」

當然不要死啊。晸赫懶懶的坐向沙發,長腿隨便疊起來,對懷疑自己而露出懷疑眼神的彗星說,「這叫反省,畢竟你說不喜歡,所以我沒穿運動服啊。」晸赫笑嘻嘻的,「開心吧?高興吧?」

你是反省個什麼勁…彗星被晸赫這沒頭沒腦的提問搞得仍有些遲疑,傻愣愣地順著身體本能把腿略略張開了下,放鬆力氣坐著。

是還挺開…心的,但是!那種問法真是可惡,真令人想一拳打飛他啊。哼,彗星坐進沙發邊,略為尷尬的開口,「剛對你發脾氣了對不起。」

「沒關係。你剛剛真的一點也不像小狗。馴服的那種話是我說錯了。」

「……那個……不是說這個…」的確是我比較常發脾氣。彗星的臉一下子刷紅,「再更之前。我剛睡醒那時候……對不起…」說著還偷瞄晸赫。

原本將臉托在沙發扶手上的晸赫嗬一聲,「關於那事你真的不用道歉。」然後轉過身面對彗星,拍了拍自己的頭,「回家的話,要告知彗星,要打個招呼?收到了。」

他那副隨和配合的模樣,讓彗星心軟了,像個孩子般笑了。「嘿嘿,謝謝。我…真的討厭那樣,比方說從沙發上醒來可是家裡什麼都沒有,黑漆漆的感覺…」

晸赫盯著彗星瞧了會,拉下T恤的拉鍊,「噫。是喔?過來吧,在我這個oppa懷裡睡,睜開眼時就不是孤單一個人了。」

彗星十分驚訝,縮著身體的瞬間,電話響了。確認是誰打來之後,彗星馬上換了歡樂的表情,接通電話,「Jin吶!怎麼打電話來了?」

晸赫大動作的假裝要吐。

彗星沒搭理,「啊?嗯…嗯…嗯嗯?啊哈哈哈!白痴啊,不是A而是H啊!笨蛋!咯咯咯咯!」

「不是腦殘而是笨蛋?哼。」晸赫嘀咕著,又假裝噁心感湧上,快吐出來的樣子。電話才掛上他立刻問彗星,「你高中畢業之後就要嫁給Junjin了吧,是吧。」

眼前有個軟墊飛了過來,「你昏頭了嗎?」

「你對我也像剛剛那樣撒嬌看看嘛。」晸赫嘆了口氣。

這話讓彗星感到荒唐,這傢伙存什麼心啊?什麼啊…意思是說他很難過我對他的態度都很僵硬嗎?不是吧。難道他喜歡可愛的類型?可是晸赫的拋過來的下一句話,讓彗星的心情跌落谷底,很受傷。

「算了,我還是會想吐。」

「呀,什麼啊?」彗星倒抽口氣,假裝要掌晸赫的嘴。

晸赫科科的笑了。

約莫十來分鐘的時間,彗星安靜的坐在沙發上,視線集中在電視畫面上。可是接踵而來的疑問及懸念壓根讓他沒把播映的內容看進眼裡。

這麼看來,還真的不知道文晸赫的愛好呢。不過說實在的,我也不是特別想知道他喜歡的女人類型。況且我要是聽到前女友(哼!)的事也會吐的!彗星雖這麼想,卻人嘴兩張皮,「喂。那個男人哪裡喜歡那女的啊。所,所以說你有女朋友嗎?」

對著電視品頭論足的彗星其實有些尷尬,可晸赫對於這問題也沒特別上心的樣子,掏了掏耳朵回答,「好奇嗎?」

「那個,沒啥,就那樣。」

「嗯-會讓你羨慕死了的那種。」

痛。為什麼這麼痛。 晸赫當然不知道彗星很羨慕,而且這是彗星事先沒有預期的回答,還是嚇了大跳,嘴張得大大的,最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問,「是哪種style?」

style?」

style。女孩的style。」

「沒有呢。只要我喜歡就行了。」晸赫懶懶地垂下身體。淡悠悠開口,「轉別的頻道吧。」

「你能看中意的…?………好像很難的樣子……」

嘴巴碎唸著,彗星眉頭微皺,拚命地按遙控器,一點誠意也沒有的轉臺,晸赫雖然帶著笑,但還是向彗星伸手,「遙控器給我。」

彗星伸出手將遙控器交給晸赫,晸赫輕輕捏了捏彗星的手背,快速抽走遙控器。

「啊呀!」

急忙收回手,彗星實在無言以對,晸赫像個頑皮的小孩般只眨一隻眼,「哈哈哈」大聲的笑了。彗星也突然沒勁了,給了個無力的笑容。

這是只為了我才展現的笑容吧?要是這一刻能緊抓住你就好了。彗星心頭一陣暖熱,忽然有點激動。他靦腆的夢想著,此刻沉浸在歡笑中的文晸赫,能夠愛自己。


#14

時間來到假期中後半的返校日,彗星很開心能夠和從加拿大回來的Jin再次重逢。

「嗚嗚。我媽說要待在加拿大還說以後要住在那,可是我不想,只想盡快回來讀書啊。」

「嗚嗚,Jin吶,可是你媽相信你嗎?」

Junjin,快點把加拿大辣妹的list交出來!」

「啊,對了,你們真該感謝老天,跟彗星一樣閃耀的生命體還真不常見呢。彗星啊,愛你喲

「神經病,愛的告白是要在兩個人在的時候說,辣妹listttttttt呢!!」

此時聲音聽起來有些睏意的Jin前方出現了個彗星熟悉的背影。朝校門方向走的形形色色身影中,有個令彗星激動不已的人。

文晸赫!

身邊的朋友們看了,都莫名的在笑。

啊,在做什麼?在說什麼啊!彗星的眼閃閃發亮。

大家都在歡呼,「你已經和文晸赫認識了?」

「是啊。要知道…鄰居來著。」彗星當然和晸赫不是什麼鄰居關係,因為被問起而忐忑不安,但比起這些事,反而是想趁眼前的晸赫離開之前展現出兩人熟識的樣子。

朋友們都顯得很興奮,「kya-太神奇了,三代troika最後還是釣到了。」

「全都來變成我的熟人吧…雖然還沒有。申彗星,你也稍微介紹一下文晸赫吧!」

但是彗星早就已經跑遠了。彗星大喊,「文-晸嗯-喝赫!!!」

前頭的晸赫屁股一歪,發出「呃啊」聲,膝蓋彎折跌在運動場的沙推上。

彗星突然跑了過來,笑得很開心,「晸赫啊。嘿嘿嘿。你怎麼會在運動場。」

晸赫的兩個朋友都驚恐的看向彗星和摔倒的晸赫,視線在這兩人臉上輪流轉。

晸赫拍了拍膝蓋站起,和彗星對視。他特意仔細盯著彗星瞧,「嗯…誰啊?」又瞇起細長的眼摸摸下巴,似乎真的不認識。

這,這個,這個笨蛋。彗星搓了搓手,勾起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我。我是你的鄰居啊。'碧綠社區'公寓的居民。嘿嘿。我們現在是朋友吧。嘻。」

「……?真的不是很清楚欸。你…在夢裡面和我相遇的吧?哈哈。」晸赫聳了聳肩,手指插在口袋邊緣離開。

他的朋友們也都邁開步伐跟著走,彗星的內心簡直想把晸赫痛毆一頓。

彗星的朋友們走了過來,眾人七嘴八舌亂哄哄的,「呀,什麼啊?」「絕交了?」。

這時Jin如閃電般衝了過來,對彗星說悄悄話,「彗星加油,他剛剛給你一個微笑了嘛。」

彗星驚慌的臉色藏不住,眨了眨眼,臉頰燒得火燙。他應了聲嗯,緊閉嘴唇,小幅度地對Jin點點頭後,再次鏘-出現在晸赫面前。

我才不會被擊敗。我的目標不是你。是收買文晸赫的所有朋友!

他在心裡毅然決然宣示著,卻露出完全相反的、能使冰山融化的明亮表情,「啊哈哈!不愧是文演員啊。對於晸赫平時的調皮,你們也辛苦了。你們好,我是文晸赫的朋友申彗星。我們也自然點相處吧。下次若見到我,一定要打招呼啊,知道了吧?

彗星對這兩個朋友勉強擠出個很可愛的笑容,甚至想,'如果跟人家要電話會不會太over了?'(雖然已經夠over),一直在旁邊歪頭看著彗星的晸赫兩手搭在朋友的肩上,「他真的好奇怪吧。就算是再遇到他也不大容易跟他裝熟呢。」說完不理會臉紅的彗星,毫不留情的把兩個朋友拖走。

Jin首先緊張了起來,「放手!我要去找那小子!在他朋友面前認證!!」為了維護掉落到地上的朋友名譽,得當一次發言人了。他一手壓制住彗星亂動中的手,對那些竊竊私語彗星是不是自己在幻想和文晸赫來往的小子們說,「他們倆真的很熟,是真的~」

午餐時間和同學們一起搭公車前往吃火鍋的路途中,晸赫傳了訊息給彗星,仍未改淘氣本色,我們hyesyong好像突嚇的小兔子喔^.-

「喔喔!」

手機被同學們搶走,傳過這又傳過去那的,讓彗星的心情有點受傷。

「你們這些人,文晸赫是什麼東西啊,又不是什麼巨星。難道我剛像是追著偶像跑的狂飯嗎?」

朋友們都嗤嗤的笑了。

「鬧著玩的啦,只是玩笑。」

「呀,是說你們的關係還不錯耶…都可以開這種玩笑。」

「連這文字也…這什麼啊…蘊藏著一些愛情的感覺。」

最後的那句話讓彗星嚇了一大跳,「什,什,什麼?愛情?……狗屁…………」

「啊-文晸赫大概是這樣的吧,成為演藝人員之前都需要整理整理私生活不是嘛。」

「喂,再找找看,再看一個訊息。」

「有了有了,'回家當然要吃飯啊。天氣太冷都凍傷了。彗星呀,你來餵我吃飯吧。'呃啊,文晸赫幹嘛這樣?!?!」

「噗哈哈!申彗星你真的在跟那小子談戀愛!」

「你們這群混帳…!在亂說啥,說得好像真的一樣,」

…繼續多說點吧你們!!!!!!

彗星臉都紅了,雖裝做很荒唐的樣子,也沒辦法克制自己的心。

啊啊!我們是在戀愛?怎麼會有心情這麼好的誤會?!難道我倆給別人的感覺真的是那樣?

此時公車司機狂暴的開車方式讓彗星從座位上彈了出去,雙唇緊閉又雙頰紅通通的彗星看起來十分可憐,Jin拍了拍他。

Jin緊摟肩膀,彗星陷入了妄想的境地。

萬一,萬一,萬一,萬一,也許,也許,也許,也許。或許他喜歡我的機率也有個10%

不管怎麼看文晸赫都…對我有那種似有若無的特別感,也會給,就在彗星厚臉皮往臉上貼金時,身邊的朋友突然低聲說,「哇嗚,那女的好漂亮。」

一位剛上車綁個馬尾,長相相當清新的女學生因為沒有座位,正在四處張望著。

彗星看了看那穿方格風衣裡的短裙的女孩,只替她覺得冷,可周圍的人都在騷動。

「很漂亮,還不錯。」
「腿也好漂亮。」
「喂,你不是有愛人了嗎!」
「沒辦法,她太正了。」
「孤獨感湧上來了。好寂寞好寂寞,我也去交個女朋友吧。」
「去接近她啊,科科。」

一群飢渴的鬣狗在巴士的最後排起鬨著。

彗星聳聳肩,從那個口沫橫飛,說自己孤獨的傢伙手上搶回自己的手機。把玩著手機,彗星眼前突然浮現出晸赫的樣子。文晸赫…看到漂亮的女生也會這樣嗎?會露出微笑……完全地。你和那些普通的男生不一樣,壓根和這些小鬼相同的反應不同啊。

其實也不是只有關於女人的問題,而是怪異的,晸赫面對他人老擺出一副高姿態。

不知不覺想念晸赫了。

你是比任何人還特別,很特別,很帥氣的傢伙啊………………

難道只有我想了解你嗎?我該不該在誰也不知道的狀態下將你獨占?

彗星帶著幸福的心情扭捏地搓了搓手。即使因為公車緊急發動而被作用力甩向前頭也覺得很幸福。他想,心裡喜歡一個人,還真是一件很棒的事,跟幾年前在補習班糊裡糊塗和一個長相清秀的女生傳緋聞時的心情完全不同。



#15

幾天過去了,彗星的日子就在平凡中度過,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這種狀態可以稱之為,暴風雨前的寧靜,然而彗星久久無法忘懷那天的事。

彗星偶爾會覺得晸赫存在的世界無法靠近也侵犯不得,他是那兒唯一的國民也是國王,倚靠冰箱門輕鬆的站著,邊喝熱茶,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那種眼神,和任何一個大韓民國的學生都不一樣。

晸赫不管做啥都會成為大人物吧,如果立定志向並且朝著那方向努力的話。彗星坐在餐桌端詳著他,用叉子叉起一個個吃草莓。

大概過了5分鐘,彗星還在想像前幾天看的科幻小說裡所描寫的龍化身成人型時的存在感,外貌,氛圍到底和文晸赫像不像時,晸赫轉過頭來,視線正巧和彗星對上。

彗星心情很好,他問,「在想什麼?」

「沒什麼。」

「什麼樣的事?」

「沒啥。就是在想水瓶蓋邊的小溝槽竟能長那麼多水苔,應該要用什麼東西挖一挖。但如果水瓶沒有這溝槽是不是就不能用了,是不是該向媽媽請求再買個類似的水瓶呢。又想若是彗星喝了有苔癬的水最後會變得怎麼樣呢。」

彗星簡潔的回了句,「神經病。」

龍的化身是什麼屁。剛剛還覺得晸赫和龍神似的彗星苦笑,他想,是要成為科學家嗎-要是這傢伙是小學生的話或許真的會夢想當科學家吧。「你小學生啊,想半天竟然在想這些事!」

「沒有,我還想女朋友呢。」與方才提起苔癬時的聲調無異,晸赫說,「我交了。啊,這是我第一次跟你提起吧。」

本來應該放在嘴裡的草莓並沒有安分的入口,反而被雙唇擠壓而彈出嘴,再次掉回盤子上。彗星重新叉好草莓,目光注視草莓,「哇,是喔?幾歲?」

晸赫的表情似乎起了點變化,「大一歲。我不是很喜歡被小女孩oppa oppa的喊,覺得很煩。」

彗星不斷洗腦自己我能辦到我能做得到,慶幸的是握著叉子的手沒有抖動,聲音也沒顫抖,「漂亮嗎?」

「你親眼看看吧,會暈倒的喔,呵呵。」

啊……點了點頭,彗星從座位上起身,啪搭一聲,把叉子放下。「oppa,沒有oppa可以吃的草莓了。我全部都吃掉了,對不起喔oppa

背過笑著的晸赫,彗星回到房間裡,輕輕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的把門鎖上。搖晃著步伐走向音響邊,選了張音盤後將音量調大,他只短暫的聽到機器運轉聲便陷入詭異的情緒之中。

…………………

什麼啊…………

什麼啊。什麼啊。彗星的身體抖嗦了起來。
什麼啊,文晸赫你是什麼東西啊,媽的。


彗星緊緊按住胸口,半蹲下來。

媽的……………你……………
你…………………

最終眼眶裡還是擠滿了淚水。

好想大聲的哭一場。但是彗星奮力的摀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你,文晸赫,為什麼…騙人………你…比想中的還…正常啊。
怎麼辦。啊……像個變態的申彗星………他是正常的啊。
你不能喜歡他啊。
也不能愛上他…………………………………………………

………好想死………………………………………

太狼狽了。

充滿絕望的彗星感到自己快窒息了,那些只想著你,覺得你特別的日子……還在呢。這一切果然只是我自己單方面徒勞的空想罷了。但是這種背叛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親眼目睹,為什麼我會期待?為什麼會對你有喜歡的感覺…

全身都熱了。眼淚從指間流下,趴在地板上哭泣的彗星,有那麼段時間痛心地哭著。


#16

又過了幾天。

如鋒利刀刃般刺骨的冷風毫無任何防備地迎面而來,頭和臉就像是被狠狠劃過一刀般火辣辣的痛。

整天處於發呆狀態的彗星居然忘了戴圍巾和手套,就這麼暴露出身體在酷寒的天氣中。但是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絲毫不覺。

晸赫仍舊是那副擺著死板漠然的那種人。他所關心的世界範圍挺窄,因為彗星是他的家人,自然也在他關心所及的區域之內。彗星體悟到這層現實關係,兀自感到慶幸。

如果我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他會注意到我嗎?像他這種本位主義之人愛上的,到底是會有怎樣魅力的女人呢。文晸赫,是用什麼樣的眼神看那個女人,又用什麼表情面對她的呢。

漸漸地,彗星覺得雙眼發累,慢慢闔上眼。

前往補習班的巴士來了,如同往常,載客量滿滿,在彗星坐到固定的位置上,也跟平常一樣看了下窗外,就在要陷入睡眠之際,幾波女孩子尖銳嗓音接連而來。

「坐這邊吧,有兩個位子。」

「少巴結了啊,妳這小丫頭。」

嗤嗤笑語聲,聽起來相當有活力。

坐在她們後頭的彗星正閉著眼準備醞釀睡意,但是他卻聽到高分貝的討論聲,

「媽的!那個小王八蛋又傳簡訊來了。」

「誰?啊,他喔?明明就有愛人了還來纏你的那個?又來了?」

「天哪,在說啥?誰?」

「對啊,平常就對我有點好感…喝醉之後想過來親嘴…媽的,還想把我拉到旅館去。」

這番喋喋不休的抱怨打散了彗星所有想睡的念頭。她們雖然察覺到也盡量降低討論音量,可是那音量連坐在後頭的人都能清楚聽見。

「還沒走到那一步是沒關係的。但是更可笑又更恐怖的是那傢伙啊,女朋友就在現場。」

「天哪天哪。你的意思是說,就算是女朋友在場他也敢?」

「男人們呢,」她停頓了下,默默朝裝睡的彗星瞥了一眼。這下讓彗星不得不繼續賣力裝睡,甚至還想該不該用頭去撞一下窗戶,那個女孩終低聲說了接下來的話。

「男人們就是這樣囉,有什麼辦法。換句話說,男人就是抓著我的手,吃碗裡肉的同時,卻還總-是想拿網子撈其他的肉吃。若運氣不錯釣到想吃的餐點,就會想,這個該什麼時候開吃呢。」

「真假?討厭欸~明明自己就有肉可以吃啊。」

「如果能有跟10個不同女人睡覺的機會,無關有沒有愛人都不會拒絕,基本上身體靠過去,男人都會貼過去跟著走的。」

「去哪?」

「哇哈哈。所以說呢…喔…肉都走味兒了。

「沒有再表現出什麼,反而是咻一下跟著走?哈哈。男人們真的是要走到哪、做到啥程度才甘心啊。」

聽著她們笑罵著討論該如何懲罰那個無恥渾蛋,彗星用著有些詫異又奇怪的眼神將視線反覆往周圍的那些人移去。

這世界還是有跟我不同,反而是時常覬覦女性的那種男人呢。只要身體貼近,男人就會跟著走了?真是無言。

姐姐們到底都是跟怎麼樣的男人交往啊,我不是這麼想…的…呢…彗星突然來氣。總地來說,也不是彗星本身沒有她們所談論的那種經驗(畢竟他自己還非常像個小孩子)首先,再怎麼說,因為彗星就是喜歡男人的'非正常'嘛!像這種屬於普遍一般的案例並不能適用在他身上。

彗星感覺心情更糟,也更骯髒了。

文晸赫那小子根本就是一般正常的男人,所以剛剛她們的話套用在他身上應該沒有半點誤差,完全能吻合。

這混帳!壞蛋!卑鄙骯髒下流的的傢伙!彗星既憤怒,可又莫名其妙感覺到隱微的滿意感。

索性去恨一場吧。把那感到厭煩、疲累的憎惡感在不知不覺間抹去,放棄吧。

然而在下公車前,刷著交通卡的彗星,卻又再次浮現出方才那抹悲傷之情。



#17

某天的晚餐時刻。

看著自己緊閉的房門,彗星想,不管怎麼說都應該去讀書室閉關好好唸書吧。不久前還覺得很幸福的家,現在卻覺得時間過得非常難熬。可是假期還剩下幾天呢。

此時電話響了,是'媽媽'打來的。彗星緊張地接起電話。

-彗星啊你在家吧?啊,太好了。要拜託你件事。

距離晸赫母親下班還有段時間,她和店家約定好要取的物品應該要在今天九點關門前交換才行。

彗星害怕錯過母親的話,拿著電話在家裡跑著,又在客廳找又在寢室裡翻,終於找到母親交代的那個閃閃發亮白色購物袋。

晸赫母親爽朗地笑著說,'晸赫這人動作慢到爆,真不能放心交代他呢,是吧?'連同這些托付的話一起把電話掛了。

才平撫跑上跑下而跳動不已的心,彗星看了眼時間猛然倒抽口氣,趕緊套件大衣衝出門,時間顯示已經超過八點半。

比起白天,現在的氣溫更低了。又冷天又暗,街道上並沒有幾個人。晚風吹得彗星的瀏海掉了下來。他奮力朝著車站方向走,有個將連帽運動夾克反穿的人經過他身邊。

-那個人本來站在彗星前方,又忽然朝著他後退,用那反穿且蒙住頭的後腦勺對吃驚而撐大眼的彗星點頭打招呼。脫下帽,露出張熟悉的臉孔來。

「哈囉~」 想當然,那個人就是晸赫。他把夾克翻過來穿,風帽部分就掛在下巴底下。

彗星把那帽子啪一下往晸赫臉上蓋上,「你就不能平凡點的登場嗎?」

晸赫把重新夾克穿好,朝逕自走遠的彗星奔了過去,「啊好冷,啊好冷。

「…你要去哪?」晸赫分明該待在家裡才對。

「送你啊。」

聽到話的瞬間彗星停下腳步。而自若走著的晸赫比他多走了兩步,站在距離彗星兩步外的地方回頭看他,那雙清亮的眼在路燈照射下隱隱發光。

雙方頓時陷入沉默。

「為什麼?別發神經!」彗星拿起購物袋往晸赫腿上砸去。

「啊啊!很高興的話就說你很高興!」

「眼殘啊,哪裡看得出來我很高興了?」就在那個瞬間彗星被抓住手腕,被輕輕地往晸赫身邊拽。

因為彗星所在的位置前有輛腳踏車疾駛而過。

「看吧。」

搖了搖頭,小腦袋晃了晃,稍微抬眼看了下晸赫,彗星低下頭,再沒有多餘廢話,邁開腳步。

晸赫唉一古呀喊了聲跟上。「喂,一起走吧。」

「給我。」

..嗯?」

彗星點了點頭,隨意指向晸赫的圍巾。

晸赫睜大了眼,啊的喊了聲,馬上把圍巾解開交給彗星。

接過黑色圍巾的彗星卻不知為什麼,眼角向上吊,他鼓著臉,把圍巾拿來隨性繞了圈,上下打量晸赫。

「手套也要嗎?」晸赫科科笑著,脫下皮手套放到彗星手上。

感到更加溫暖的彗星喃喃自語,「…都給我吧,都給。」

「這樣啊。那麼我連身上的疤都想脫下來給我們彗星呢。」

一輛轎車駛過,車頭燈照耀之下能隱約看見呵-露出潔白牙齒笑著的晸赫鼻頭紅了。

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太喜歡他了,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言行不一致,壞蛋。」圍著圍巾,拖著步伐走在夜路上彗星嘟囔。

晸赫垂著頭,晃啊晃的,跟在彗星後邊走。

店家已經是將關門,在整理的時候了。事先已經和晸赫母聯繫過的店員親切地把另外一個購物袋交給他們。

因為冷,街道上的店家華麗閃爍燈光,路人們都看起來非常冷。

晸赫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沉浸在傳訊息的世界裡,就連在車站原本挨在他身邊坐的彗星移動個幾步之外的位置坐他也沒注意,手指非常忙碌地在按手機鍵盤。

呿。彗星看著黑漆的星空,慢慢把手從口袋裡伸出,放進晸赫柔軟的皮手套內。

彗星的手還是有點冷。晸赫被冰得努努嘴,此時恰好手機傳來動靜,「喔。」他點開之後用著驚訝、似乎是被嚇一跳的嗓音接電話。

「哈哈,嚇到了吧。」

笑著的彗星往晸赫的方向看了看,回家的公車來了,但是晸赫沒有發覺。彗星就這麼呆愣著看晸赫。突然晸赫站了起來,頭轉向右邊,身體也跟著轉過去。

晸赫的前方站著一個女人。

原本伸出手的彗星動作變得緩慢,不知不覺靜止了。是'那個女人'。直覺就知道是她,為什麼會這樣呢。真的是'那個女人'吧,因為真的很漂亮。

令人印象深刻的都市女形象,耳邊持著手機,面帶笑容下車。「鏘,登場。」

「柳怡娜,嗬…你在這附近?」

看不見轉過身去的晸赫表情,反而能看到這個叫'柳怡娜'的正面。

高聳鼻樑,身邊像是有highlight光束般閃閃發亮,用名牌髮箍露出額頭,看起來是那麼優雅;濃密睫毛又給人一種勇敢無畏的堅強感。她的眼睛很大,眼神清澈,挺爽朗的樣子。而嘴唇則像是施打過botox般相當有光澤。

若只用一句話來概括形容,就是和彗星完全相反的類型啊。

……彗星真想掉頭就走。

「嗯,找文晸赫找了三萬里呢,呼呼,嚇到了吧,我成功了。好冷~我都出來迎接了,就一起進去吧,我和孩子們在X Bar裡玩呢。」她胸前的V領已經低到顯現乳溝,也能看見肩帶,全身只穿了件酒紅色迷你連身裙。

晸赫大掌往那女的肩上擱,「你為什麼要過來這裡啊。」

那女生眼裡帶著笑,「可憐唄。晸赫啊,我們走吧。」

……文晸赫………

不知道為何,彗星急躁起來,急切又無力地反覆喊著晸赫的名。

晸赫突然轉過彗星這邊來,但是。他沒有特意展現出什麼樣的表情,「啊……對喔。等我一下。本來是出來辦事的,讓我跟他說個話。-很冷,進去吧。」

那女生爽快地嗯了聲,抱住雙臂,咯噔咯噔轉身,「快來喔,赫啊。」朝晸赫笑了笑,再次催促他之後先離開,一頭長髮隨著她動作而嘩拉拉擺動著。

晸赫站到彗星眼前,手插在褲子後口袋裡嗤嗤笑,「這樣給你看就行了呢,她就是我說過的女朋友。下次再正式點介紹你們認識吧。」

……你們倆站在那誰不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太完美了,文晸赫和,那女的。大概就是老天爺賜予的天生緣分吧,彗星溫順地直點頭,奮力裝作沒事的樣子,裝作正在看來來往往的公車到了沒,視線固定在遠方。

「我走啦。」

但是跟隨晸赫離去背影的目光卻掙扎徬徨了起來,為之鬱悶。雖然晸赫的表現是在預料之中,可是毫無留戀,背對過彗星去找'柳依娜'的態度還是讓彗星雙唇顫抖,視線開始模糊。

最後彗星還是從座位上起來,抓住晸赫的衣袖,「呀…」

發出的嗓音十分微弱,相當小聲,就連路旁經過外國名車顯擺播放的音樂聲都能隱蓋住,幾乎是聽不見的程度。彗星上半身轉了過去,為了晸赫,趕忙把圍巾解開。

只要再靠近一點。

彗星微微踮起腳根,抓住圍巾兩端,接著仔細地在晸赫後頸處纏繞,低喃道,「我要搭計程車回去,等等你也這樣做吧,天氣很冷。

在外人看來這是個不帶有任何意思的動作,晸赫的目光只是短暫停留了會,然後離開。

……心一下就給堵住了。

「走吧。」望著背過身離開的晸赫,彗星帶著微微笑意,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晸赫已邁開大步離去。

突然有人大喊「巴士來了!」,並從彗星眼前跑過,他看了看晸赫的方向,他已經走遠,身影越來越小。

是啊。這個人,偶爾也會有這非常的,完全漠然的時候。我…真的怎麼想也想不到他會在我面前,作出那樣的表情。看起來冷冰冰,只用空洞的眼神瞥我一眼。

這種新刻劃上心頭的傷,讓彗星眼角隱約浮現淚水,脖子上已經沒有圍巾可以取暖,胸膛被灌進冷冽寒風,V字領與襯衫間鬆垮垮的,寒氣不斷襲來。

彗星拉了拉和那位'柳怡娜'穿著完全不同的襯衫下擺,「…還真是個瘋丫頭。她明明就,什麼都沒做,心怎麼會像是凍結一樣呢。啊哈哈……」

他看見晸赫拐彎進大巷子裡的身影,不要走…彗星咕囔幾句,好想得到他…好想要………………雖然知道心不在我身上……

一輛噪音特別大的巴士開了過來。那瞬間,彗星的腦海裡閃過一個黑暗的念頭。他想起了幾天前那幾道高分貝女聲,對啊,是啊,如果那樣做就可以了嘛。心不在我身上又怎樣,不會把心交付給我又怎樣。

……不是還有身體嘛。

就算我無法擁有你的心,那麼身體呢。就算是身體也好,可以被我帶走………

我,我…

最起碼我……………

彗星笑著想,這還真是個好點子啊。他默默地點了點頭,正在這麼盤算著,突然感覺冷空氣拂擦過臉龐。在這無情刻薄冷風吹拂之下,眼淚奪眶而出,座位區也變得非常的冷。

他就這麼陷入了這場暴風之中。


#18

對於電腦應用並不是很上手的彗星在找到需要的影片前,總共花了整整六天時間。

他把房門鎖好,在家裡沒有人的情況下鑽到被子裡頭,打開了手提電腦,在無數個資料夾裡頭點擊了個隱藏起來的影片,也就是'野動'。 所謂'野動'不是關於野球動影像,而是野性的,深夜級的動影片,分類則是男*男。

呼吸變得急促。

點開影片以後會看到什麼樣新的世界呢,似乎是踏出了這一步,就會開拓出種不同新視野的感覺。

縮在棉被裡頭的彗星雙眼閃爍出油亮的光芒。滴答。點擊影片的聲音迴響在那小小的空間裡頭。

但是片刻之後彗星的被子裡,不對,應該是說彗星的房間裡傳出慘叫聲,「啊啊啊!!」他按了暫停鍵,從被子裡鑽了出來。

「啊啊,啊啊,呼啊。」他雙手遮住臉,縮著身體蹲在地,心臟像是春香在玩跳跳板一樣,怦怦跳個不停。

這個新世界太過強烈直露,也太刺激了,讓他感到害羞。畢竟影片內容是那麼直接坦露,彗星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想離那個映在螢幕裡,到現在還令他覺得羞恥的影像遠遠的。

他為了關閉那個影像而又坐回電腦前面。

但不知道為什麼,有個瞬間移動滑鼠游標的手猶豫了起來,沒按下關掉的X,而是往鍵的方向點去。

彗星燒得緋紅的臉在螢幕光線的照射下展露無疑。

「那孩子自己在家怎麼還把門關上啊?」

比還在鞋櫃前整理的父母,晸赫動作更快,拎著熱呼呼的紙袋先進門,開了彗星的房門。

彗星的頭髮亂糟糟的,彷彿被靜電給掃過一樣,靜靜呆坐在床上,表情傻呼呼的。

晸赫笑了出來,「喂,金魚燒買回來了,而且是你最喜歡的奶油口味喔。」說著把紙袋交給了彗星。

「哈囉?嘟嘟嘟。怎麼靈魂出竅了啊。」早已交出紙袋而空著的雙手往彗星一頭亂髮摸去,彗星才像是回神一樣驚醒,抬頭仰望晸赫,不知道該說什麼,驚惶地啪!一下從地板上爬起來,在這麼慌亂中並沒有抓好紙袋。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噗哈哈。」晸赫自己抱著肚子爆笑,整個人向床躺去。棉被花色是如同綠寶石般散發淺綠色光,軟軟綿綿的觸感,隨著他躺下的動作還飄蕩起一陣聞起來甜絲絲的氣味。那就是彗星每晚洗過澡後塗抹身體乳液的香味。

晸赫滿足地抽了抽鼻,兩手枕在腦後,闔上眼。

「哇…您們三位怎會一起回家…」

「是吧?就這麼碰上了呢。彗星吃過飯沒?」

「啊,是,是…」

聽著外頭的對話聲,晸赫想起了剛才的事。因為是週六,母親的心情很好,打了通電話給他,約他吃午餐。那時彗星已經上補習班去了,正好一個人在家悠哉悠哉的沒事做,母親又說要聯繫父親,她告訴晸赫你實在應該和父親更親近點,認真且真摯地說了點親近的必要性後,三個人便一起吃飯。

-要讓彗星和母親能親近起來似乎才是當務之急呢。畢竟彗星至今在媽媽面前還是6段變身前的模樣,是那麼斯文靦腆,又是那麼文靜秀氣,扭扭捏捏十分害羞。

晸赫聽著那不斷傳來自己母親與彗星傳來細細碎碎的說話聲,陷入了夢鄉。

睡了沒多久,他又被刺痛的感覺給戳醒。

「起來,起來。」

呼嗯…晸赫揉揉眼,先看看戳著自己手臂的筆,視線再順勢而上看了看彗星的臉龐。彗星站了起來,小小聲說了什麼,開了後方書桌上的檯燈。

父母親嘰哩嗄拉聊天的聲音傳了進來,也能清楚地外頭聽見拿著茶杯碰撞的聲音。大致明白狀況的晸赫把目光轉移到彗星身上。

彗星對晸赫說了點什麼,嘴唇一動一動地在說話。「嗯?」晸赫慵懶地眨眨眼問話,彗星嘆了口氣,像是要說什麼悄悄話似的靠了過來,臉上帶著時常浮現出的紅暈。

對我說悄悄話難道是件屈辱的事情嗎。晸赫微微滲出冷汗,撐起上身坐了起來,想找什麼能寫的紙,看見一旁便條紙便撕了一張,「把話寫在這裡吧。」然後遞給彗星。

彗星接過紙張後立刻把紙撕個粉碎,抓住晸赫的肩,但那力量實在是太大了。

「咳。」彗星的氣息像陣風,擦過晸赫的耳際邊,「結婚紀念日。你應該沒忘吧。」又略略眨了一隻眼,縮縮肩膀。在這種狀態之下,彗星把晸赫視線固定在他小小臉頰上的頭給嘩,一下子轉過,又在覆他耳邊說,「我聽說兩位想趁結婚紀念日去旅行,可卻也得像上次那樣簡單的,去去就回來的旅遊,加上旅行用背包也壞了,似乎傾向不出門呢。」

彗星搶在一個節奏上把說完話,才喘口氣又偷偷說,「我們買來送給他們吧。如此一來他們就會出門了。你也出一半的價錢,知道了吧?」

晸赫再次轉過頭來,面對面注視彗星。這回彗星並沒有顯露出坐立不安表情,也沒有躲避視線。噗。他笑了出來。「你這古靈精怪的。」晸赫笑著,點了點彗星圓圓的鼻頭。



#19

父親喜滋滋地啪啪拍打著旅行包,笑得很開心。

「我們真是把兒子們教得很好,第一次收到這麼好的禮物…都開始期待起明年了呢。」

「齁齁。請不要給孩子們負擔呀。」

大家圍在玄關裡討論著,從收到這麼棒的旅行包開始,父母都很開心,也看在兒子們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決定至鄰近國家旅遊,星期五晚間出發,歸國時間是星期一下午。

彗星暗自竊喜,計畫成功了。按照慣例,應該是要在夜晚實施計畫才對。他下定決心告訴自己不要退卻,文晸赫,你覺悟吧!

什麼事都不知道的晸赫還向父母厚臉皮道,「十年後會送您們一趟太空旅行的。」

父母親帶著笑意從家裡出發,大門一關,這個家就只剩下他們倆了。

可是,要做些什麼好呢。彗星直愣愣地望向晸赫。而晸赫伸伸懶腰活動了下就回房去了。

彗星躡手躡腳瞎跟在他身後,歪著頭想,第一步應該是要先製造視覺上效果?我的身上有沒有地方能令人產生反應?

正好晸赫房門外的走廊上掛了一面全身鏡,彗星看看映在鏡中的自己,照了又照,才收到晸赫不知從何時開始瞅著他看的目光。

「你真該向學會寫份報告書,孩子們都會覺得很新奇呢。是吧,你也覺得你這人很神奇吧?」

「還說別人啊,我們半斤八兩。

彗星想到可以利用衣服-首先應該要先洗澡,然後進了浴室。

他將沐浴乳擠在洗浴球上,心深處突然有個聲音冒了出來,這樣做真的沒關係嗎…?不怕嗎?腦袋在裝什麼啊?真是瘋了,瘋了啊。或許他會比較喜歡斯文點的…

在熱水沖洗下的彗星有些不安,心中漣漪漸漸擴大,他不斷地勸告自己。

沖澡即將結束,他悄悄地、多情地喃喃自語,「夠了。別擔心,我想要的東西什麼的都會…就靠我的意志了。」

不管怎麼樣,他是相信晸赫的。

文晸赫很厲害…頭腦也好嘛,他會回應我,會帶領我的。

心裡亂麻麻的感覺在不自覺間就消散了。

具體並不清楚該怎麼做,他想起以前一個人在家時穿的白色膝上短褲,有次朋友們來家裡,還收到他們的好評呢。上衣就穿因為太尺寸鬆垮而嫌麻煩,好一陣子沒穿的淡芥末綠針織衫。

晸赫在房裡並沒傳出啥動靜來。

「在做啥?」

開了門,他看見晸赫把枕頭放在腰下,露出個後腦勺,懶洋洋趴躺在床上收看PMP

「喔。在看美國劇。」晸赫撇了眼彗星,又繼續集中視線在PMP上。

彗星坐在床邊看著晸赫說,「我也要。」然後推了推晸赫。

被推了下的晸赫嗯?不太明白意思,看向身邊那個與他用著相樣姿勢快速躺好的彗星。

「我也要看。」彗星把晸赫握著PMP的手拽了過來,放在他和自己中間。

晸赫親自將螢幕往前挪,「這樣啊。這種連續劇還不錯看。

感受到晸赫親暱的舉動,彗星嘻…地偷笑了起來。

兩個人並列在床上,目光都固定在掌PMP畫面上,恰好是彗星所希望的那種親密模樣。

隨著時光流逝,彗星體認到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認清自己在洗過澡後就會特別想睡,會時常跟睏意相互拉扯的事實;另一件事就是晸赫對自己的腿什麼(當然囉)並不關心。

因為雙膝併攏弓起的緣故,短褲下粉嫩大腿全面露出,可晸赫卻連一絲動搖的徵兆都沒有。

也是,我又不是他女朋友,怎麼會對男人的腿有興趣。這招實在太幼稚了,切,我不知道了啦。

又再過了一會,最後是彗星犯睏先睡了。

晸赫按了暫停鍵。

「啊,真是的。難道你是什麼睡美人。」搖搖頭,放下PMP,「申彗星。」

彗星嘴微張,張成個小圓酣睡著。

「嘟嘟,申彗星…」

彗星修長的身體跨過床緣,啪搭跌落地。

晸赫從床上爬了起來,站在床邊雙手叉腰,目光向下看彗星。「神經啊,居然穿這種褲子。」

應該要撕掉扔了才對。

晸赫瞇起眼,從衣櫃裡抓了件自己的運動褲來,再朝向彗星走去,拉拉他那長垂到骨盆位置的針織衫,又停下動作,慢慢地抬起手,往那短褲上再罩一件運動褲,他usha一聲,一鼓作氣地將彗星托抱起來,「怎麼會這樣都還沒醒,睡了嗎,你真的睡著了嗎?」在耳邊碎唸幾句,把彗星抬得更高了。

淡淡的香草味縈繞於鼻尖周圍。在耳邊呼出的氣息讓彗星覺得癢,動了動他那粉紅色嘴唇。



#20

「媽啊!」彗星大喊了聲,一骨碌起身環顧四週。當然不需要多看也知道這是自己房間,床邊小櫃子上擺著的電子鐘顯示時間已經是AM 05:17

'又睡著了…唉唷。我這人吶。出去死一死好了啦。'彗星打了個冷顫,呈現大字型再往床上倒。入睡之前腦海裡又浮現出一些事。

…反正就是搞雜了,對文晸赫一點視覺效果都沒有發揮。

彗星倒吸口氣,那麼該怎麼辦呢,直接纏上去?嗬。這樣會很丟臉的啊。(雖然他原本懷的那些小心思就已經丟臉到極點了)

1.進入內寢一起睡
2.被無視
3.晸赫是很清純的,被嚇到、不願意而拒絕。

啊啊啊啊!討厭!會逃出門的!!!!還不如瘋狂的大喝一場呢。

-瞬間彗星啊,地發出一聲小小的感嘆。看來得裝模作樣一下了,我也學他一副靈魂被抽離沒精神的樣子吧?咔咔。

彗星滿臉掛著笑,似乎很滿足的樣子。今天晚上就是最終的,final round

想著想著彗星終於發現了剛剛開始就覺得的陌生觸感從何而來,「…這啥?」然後東摸西扭地脫去身上那件來歷不明的運動褲。

#21

刮起了一陣強風,氣都要喘不過來了。死命抓緊原本鬆垮垮、隨意繫在頸上的安哥拉毛圍巾,彗星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晸赫沒有接電話,只聽得見來電答鈴是彗星從未聽過的外國rapper像連珠砲似的rap

他把那麻煩的長長圍巾往脖子上繞,聽了那RAP後,結果「呀你給我閉嘴!」喊了句,按下結束通話鍵,拉著圍巾角角把臉捂起來,發出嘤…的聲音來。

晚間九點半,風聲吹得令人感覺詭異。

他突然想到,雖是星期六晚上,可因為天氣太冷,進入住宅區的車輛並不多,反而是家家戶戶燈火通明,開著燈的住戶比平時還多。

「我也是,我也要回家。文晸赫快點接電話!」這回他重重地按下了家用電話號碼的快速鍵。

彗星是先去喝兩杯再回來的,畢竟這樣才能順利達到彗星想要拋棄精神狀態的限度嘛。本來在他計畫的方案裡頭,是要找個地方裝瘋賣傻,揪住朋友的衣服撕個粉碎,可後來為了成就這場大事,彗星決定不多作停留,趕緊先回家。

他抬頭看了家的方向,計畫中該待在家的晸赫去哪了呢。

難道,果真,又…

終於在漫長待機鈴聲之下,晸赫接了電話。

-幹嘛?

這樣漫不經心的嗓音一傳過來,彗星立刻壓抑住原本那些以為他溜出去的壞想法。

「你…!搞屁啊!為什麼…這麼晚才接電話!」這樣。他正在展現喝醉酒演技。

-……你的狀態怎麼會這樣?

看來相當順利呢。彗星放心地呼了口氣。

「快點過來!過來接我,我要回家。知道了嗎?」接著像是突然被嚇到,要把電話掛斷一樣,「喂,喂?啊,但是這裡好像是大門耶……」然後身體縮成一團,「反正!數到十就快點出來知不知道!」說著又再次展現他那慌張匆忙的演技切斷通話。

心開始撲通撲通跳動。

……如往常一樣在家呢。謝謝啦。彗星竊喜笑著,把連帽大衣的帽子翻了過來蒙住頭,天更冷了。

他呼呼吹了口氣,偷偷地跨坐在觀賞用的大石頭上。不過開始讓本來嘴角浮現微微笑意的彗星臉部僵硬的就是,一位長頭髮的女子經過之後。

當然不是''。但是

但是……

比起偏見什麼的,意外的是彗星平時樂觀那面反而比較多。

小時候因為孤獨而有創傷,不想再更增添痛苦,也不大清楚是否正因如此產生了點防禦本能,但他的世界基本上是很光明很溫暖,如同春天繽紛的色彩。

或許那就是能夠對抗苦痛的免疫力,是種天性,或者說是經驗性累積起來的一種免疫力。無論多麼痛苦,他就會扭轉想法,嘆個氣,真心誠意地想,那的確是很痛沒錯,可並不是世界上無數的,更加苦痛的事。

但……

痛就是痛。痛苦的本質還是痛苦。

上位概念也好,下位概念也罷,都不必再去探究這種…內心酸澀的滋味。因為晸赫,讓彗星第一次產生了這樣想法。新認知如同被刀刃刻劃般,剎那之間盡是痛楚。

寒風吹來,彗星感覺如刺扎般的痛,微微顫抖了下,情緒慢慢平緩下來。

女朋友什麼的…都扔掉吧。畢竟是個明天就該拋棄的存在嘛…把她丟了吧?只要再過些時候,終會得到文晸赫的心的。到時候他也會試著去忘掉妳的吧?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在努力嘛。

因為想成為'特別'的。想變得特別…不會從文晸赫身邊消失,永遠久久的,平順地,或者保有平凡的,或許這樣也算是另外一種的特別?

是這樣吧……我也不知道了。

好害怕。似乎有什麼正在改變。彗星正在這麼想著,陷入自我思緒中,迷茫的眼裡突然闖進了晸赫的身影。

他倚靠著花壇上黃色裝飾燈的光線,像是在仔細的打量彗星,接著手擦了擦鼻,淘氣地說,「哇,怎麼回事啊,你該帶上我的呀。」

早知道你會這樣說就把背包帶來了。

這樣裝作東看西瞧盯著彗星看的晸赫,總是令彗星內心興起悲痛之感,有些淡淡的憂傷,憎惡,以及埋怨。

如此冀望能獲得清朗愛情的彗星,或許可歸咎是他長久以來渺茫、不著邊際的期望。事實上說出'你過來接我'這種話,就讓原本變得悲傷的心,有種簡單的幸福感。

彗星重新開始他的名演技。

他一骨碌起身,挽住晸赫胳膊,然而他這種並不常有的skin ship讓晸赫感到不習慣,騰地向後跳,「啊啊,您怎麼了!」

彗星無所謂,歪歪斜斜晃著身子把晸赫推到一邊,裝作恍惚的樣子,「我喝醉了…喝很多…」

感覺晸赫在看著自己,儘管天氣是這麼冷夜色又這麼黑,彗星還是臉紅了。

首先。

「臉都被帽子吃掉了呢。」晸赫哧笑了出來,扶著彗星往公寓裡走。進電梯按了23樓後,替彗星將大衣上帽子向後掀。

不知怎地,彗星心頭一震,感覺熱辣辣,說「幹麼這樣」的同時就往晸赫的懷裡鑽,還把他哐地往電梯牆壁推。

「喂,喂。」晸赫輕輕推開彗星,可彗星卻緊緊摟住晸赫肩膀,並不想放手。

彗星科科笑了。有個什麼念頭從他腦海裡閃過,這孩子穿運動褲耶。

他牢牢抱緊晸赫後腰,兩手悄悄探向晸赫的屁股,差不多就是以撫摸的程度在''。左手摸到後口袋便把手放了進去,當然手掌也繼續摸;右手則是略略游移在屁股上,用著可愛的語氣說「手好冷。」

晸赫整個人僵在那像是被凍結一樣。

彗星能清楚感受到他那扁屁股的感覺,嘿嘿嘿,thank you very感謝,邊感謝一邊用力抱住晸赫,不對,應該是說使勁的把他拽過來的彗星突然間接受到申邊有種涼森森感覺。

正在搓揉晸赫的他抬起臉,只撇一眼就看見那個人帶著水氣的瀏海因天氣冷而給冰封住了。

真的?真的凍結了?彗星嚇大跳,趕緊抽回放在頸後的手看著晸赫。似乎是太震驚了,瞪圓的眼和晸赫向下瞄的眼對上了。

晸赫的表情就跟彗星預想的一樣(期望的一樣)緊繃著臉硬梆梆的,彗星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反倒是晸赫像個旁觀者,說,「…你這樣亂摸亂玩,是不是該收使用費?」

他的頭髮呈現一條一條的凍結狀態。

晸赫像是查覺出彗星在想什麼,他解釋,「洗好頭才出來的。」對著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彗星說「你該停手了。」把彗星仍然黏放在自己屁股上的雙手往前抓了過來。

動作雖然很令人害羞,但也阻擋不了這強悍的感覺。叮,電梯門開了。

彗星就這麼燒紅臉給晸赫牽著往家裡帶。晸赫拍拍彗星的背,「去去,你先去看個電視~~?」並脫下夾克往浴室走。

夾克隨意投進門前洗衣籃後進浴室,他在關門前,看了看那個溜溜跟隨他身後的彗星發出喔齁,神色嚴肅,那雙帥氣且鋒利的眼,閃過一絲驚訝就把門關上。

脫衣服聲響與淋浴水聲很快傳了出來。

嗖地往浴室移動的彗星把重心倚靠在浴門邊,想起剛剛隨著自己的心意抱了晸赫,也摸了他屁股一把,可他的臉看起來似乎並無啥特別的想法。

這樣輕度的skin ship也一點反應都沒有…果然是除了纏上去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但是,喝了酒也沒醉該怎麼辦…才好?

啊所以不就正在裝醉嗎!

但為什麼像真的喝醉呢?!不會吧,還比真醉酒更覺得害羞!

彗星抱著頭轉來轉去的,沒有半點徵兆地門突然開啟,倚靠著門的彗星媽啊喊了聲,就這麼往後倒,一腳失足踩進充滿水蒸氣的浴室,好不容易才支撐住晸赫。

「申彗星,你今天各種奇怪。」晸赫像是很荒唐般把彗星拉了起來往浴室送。

喘吁吁的彗星在浴室裡回頭撇一眼,晸赫拿著毛巾,在濛濛鏡子前擦毛躁亂髮,還用手指大概撥了撥,然後看彗星。

還真是藝術啊。彗星這樣想著。

長腿外只穿一件CK內褲,帶點倔氣似的表情看彗星,抱起衣服走出浴室。這樣的晸赫讓彗星暗自替他可惜這副好身材只能自己欣賞,也燃起了種對藝術品的火辣辣獨占慾。

彗星在旁邊看著,對這件藝術品流露出感動,剎那間不想讓晸赫走,又衝上去攬住他。

晸赫往旁邊跳,「呀讓我穿衣服啊!」

「不要!!」腰間被掐,又被死巴著不放,晸赫乾脆把這個偏要纏住他的彗星拖拖拉拉往房裡帶。因為腳上穿襪,使得拖行更加方便了。

就這麼拖拉著到房門口,彗星發現了床上整齊疊著的運動褲,他馬上放開晸赫,喘吁吁跳上床,呈現大字型躺在運動褲上。

「咔哈哈,不給你!!」

晸赫抽著鼻音笑了,「隨便你。」然後替得意洋洋的彗星蓋被子。

冬天用的棉被蓋起來相當重,彗星在那底下翻身扑騰亂動又在旁邊滾的時候晸赫正從衣櫃拿出牛仔褲來穿。把褲子往上提了提,晸赫爆出笑。

成功脫逃的彗星當然是頂著一頭亂髮,與下半臉雪白的圍巾糾順勢糾結在一起,像隻貓咪一樣。

強忍笑意的晸赫轉過身來向充滿朝氣的彗星,ggi-的聲音從彗星被壓制住的雙腿間發了出來。

一般人躺床都是往長端躺,可彗星不是,居然朝短的那面躺,腿幾乎跑到床外來了,晸赫走了過來,一邊膝蓋擠進彗星那張開的雙腿間,並且側過膝蓋在彗星上頭支撐起上身。

彗星瞬間倒抽口氣。

雖然整個過程也不過才1,2秒短暫片刻,可晸赫上身全裸只穿一條褲,敞開沒拉上的皮帶扣與拉鍊,能看見裡頭呈現Y字的灰色內褲。

但是和緊張得呼吸不順的彗星不同,晸赫只是用著饒有興趣的表情,伸手撥弄在彗星的圍巾上而已。他左手撐在床邊,僅僅使用右手解圍巾。動作期間瀏海滴了點水下來,掉落在彗星下顎附近,形成圓水滴。

掉落的水滴讓彗星嚇了一跳,眼睛眨啊眨的時候,晸赫「噗…抱歉。」並用食指擦去那水珠。

可怕的是水珠又接連掉落在臉上了。

晸赫拉著圍巾邊角,輕輕地解開,也用那他火熱的手再次擦去臉上水珠。

彗星的心開始蕩漾,整個人傻愣愣的,帶點催促的口吻說,「衣服,也脫掉。」

晸赫輕輕點頭,從最上面的開始一個個順序解開大衣紐扣。

到目前為止都在耍賴的彗星此刻才像是明白什麼叫做喝醉,實地有了醉酒的感覺,對文晸赫的表現感覺癢搔搔的,熱呼呼的。

從浸染水氣的瀏海到眉毛,再來是嘴唇,以及彗星喜歡的肩膀…還有胸…肚子…啊啊,都想摸摸看…

然後他伸出穿著淡藍色衣服的手。這個呢,好像,彗星腦袋裡頭又閃電又下冰雹還打起雷,這種情況似乎,所以說呢…雖然不是這樣,但這種情況誰來看都!

突然間手嗖一下放在大衣後背上,把他的上身托了起來。

彗星露出驚訝的神情,抓住晸赫的下胳臂,雖然沒有那個意圖,他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喔,」 突然失去重心,往晸赫身體壓去,「啊!」

亂七八糟的腦袋在那瞬間終於找回了理智。

轉過頭,正巧和晸赫視線對上。

「…通……」

目光看起來很渺然。彗星稍稍的,像是被迷惑一般,把後話給吐了出來。

晸赫的眼漾著一種微妙的感覺。

「…痛嗎…?」反覆問話後他呼了一口氣,笑了。「抱歉……」

左臂抓住彗星大衣前襟,右手扶著床,晸赫不吭聲,坐了起來,再次換上那種平淡的表情,「幫你脫掉大衣…A ssi還是你自己脫吧。」完全從床上站起,背過身去,在衣櫃前面拿了件深藍色T。似乎要找出剛丟在洗衣籃那件夾克口袋裡的手機,往房外走了出去。

彗星躺在床上,魂也飛出去了。

…撲倒男人的話…就會是這樣的啊。

心情變得非常沉重,他張開了身。在這當下,只有濃濁粗糙的呼吸聲。

他轉過頭來,俯視自己的那個表情,基本上是相當詫異的程度在恍神。

彗星闔上眼。

晸赫又走了進來,但是,是因為要進來拿衣服,正拎起夾克穿的樣子。金屬製的鈕扣相互碰撞,嗄嗄作響。

欸?對著霍地起身的彗星,夾克已經穿戴好的晸赫揮揮手,「對於今晚的突發狀況,我想還是暫時外出下比較好。」

「你要,要,要去哪?」

「去去就回來。」

「不行!!! 別走啊啊!!!!」"

面對衝上去拽住他,吊著他手臂的彗星,晸赫只是慢慢地,把他的手給掰開。

這樣的方式,讓彗星又想起了不願意回想起的事。像這樣什麼話都不說,慢慢地把自己拽著的手放開。

「別走…嗯?別走啊……」

穿著鞋的晸赫嘴角微微上揚。「怎麼有種要把孩子留下來的媽媽心情呢。」
他想把手覆上眼前這個身上還穿著大衣、臉色漲紅,有氣無力站著的彗星,最終還是放棄了。「會快點回來的。」拋下話伴隨著門鎖起來的聲音出去了。

「你騙人!!!!」彗星卻只能對著空無一人的玄關大吼。

他蹲坐在地。

今天,是自己最後一天,果真十分虛謬地被晸赫拋棄了…大概是……根本就是……去找那女人了。又是這樣拍拍屁股跑去找她了。

「壞傢伙…混帳。難道那女人是鑲金的有錢人嗎……媽的………我也可以的。我也要搞個˙金門出來!用你的錢,要用你的錢所以你最好多珍惜我一點!」

他緊咬嘴唇往座位旁邊倒,喃喃自語,你…很會KISS嗎?很會吧…因為你是個討厭的完美傢伙啊……本來完美的傢伙就倒胃口,你為什麼會這麼差勁啊…

彗星發現口袋裡的手機頂到了自己。他把手機拿了出來,感覺到電池蓋上那個兔子的觸感。摸弄著那隻兔子,彗星又開始自言自語了,「你也會給她這個…嗎?」

臉上漸漸寫滿了鬱悶。

「我這樣隨便撲什麼的…大概就只像是飼養的小寵物往身上黏而已吧。」

此時訊息進來了。

難道是,彗星這樣想著趕緊打開文件夾,但果然不是。

Jin問他是否平安到家的訊息。躺著的彗星呆愣盯著那封訊息好一會才按下通話鍵。

背景音樂是彗星喜歡的來電答鈴。

Jin接了起來,後頭鬧哄哄的。喔彗星啊。

「在幹嘛……?」

-還在玩囉。跟剛剛一樣。睏了?聲音怎麼那樣?

真是多情的傢伙。眼淚就像要奪眶而出了,彗星蹣跚地站起身,「Jin吶…我再過去一次,等我啊。啊,嘿嘿,沒關係。」


#22

凌晨四點。黑漆一片的家裡,只有電視機微弱的光線。一眼望去,能隱隱約約看見隱藏在那微弱光下的人。

放眼望去,分散在電視週邊的物品分別是:光滑乾淨的原木地板、客廳正中央擺了張茶几、其上有瓶雕刻精美的不透明伏特加瓶、牛皮沙發和,上面的人影。

晸赫的視線一直盯著電視螢幕看。一手撐著下巴,歪斜坐在沙發上,像是個忘了眨眼的雕像般,動都不動。聽見玄關門開的聲音他轉過頭來,一眼瞇了起來,玄關處站了兩個人,一個是看起來已經不醒人事的彗星,而另外一個呢-則是開了門想拖彗星進客廳而被晸赫嚇一跳的Jin

即使驚訝,Jin還是用著他特有的淘氣笑容,很親切的說,「這時間點還沒睡啊。」因為時間有點晚了,嗓音卡卡的,有些鎖喉。

晸赫沒搭話,從位子站起了起來。

Jin把彗星交給晸赫:「人常說,即便是馬上就要死了也得回家死呀。酒也喝了,現在醉得一點精神都沒有呢。哈哈。其實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那雙黑亮的眼看向面無表情扶著彗星的晸赫,難為情似的笑了下,「那我走啦。」

背過身時視線看往客廳一角。「…在看那個啊?」他的表現像是挺驚訝,視線朝向螢幕裡主角死裡逃生,好不容易回歸安全狀態的畫面上。

晸赫也瞄了畫面,終於開第一次口。「…啊。」

送走Jin,晸赫將彗星扶上床。進來的時候還聽到彗星喊「Jin吶…」

「抱歉,我不是Junjin晸赫聳聳肩。

出了房,他在門口站了會才往客廳走去,到了客廳又停下腳步呆站,最後坐進沙發。

影帶播映結束而停止運轉,「嘟」地一聲跳了出來,紙上貼著的標籤是已經有些年代的香港電影。

電視自動跳轉頻道,切換到一個正在下圍棋的畫面,節奏非常緩慢,背景相當安靜。晸赫將目光全集中在那個畫面上,眼球並沒有轉動,定睛觀看著。

然後他聽見手裡搖晃著白色伏特加酒瓶,腳步蹣跚走來的聲音。彗星手扶著牆,拖著沉重的步伐靠近。他一個搖晃,往沙發底一屁股坐下,位置正好坐在晸赫的一條腿邊,把頭枕在他的大腿上。

而晸赫目前的狀態是右腿盤起,左腿掛在沙發邊並踩在地板上。

「這裡…為什麼…你在這裡…?」彗星的發音相當含糊,也沒看著自己,像是在自言自語般。

「…剛剛才回家的。以為你在睡覺…結果是被你騙了啊。-真是託你這招'空投'的福,我幾乎輸得很慘。」他把手上握著的白色酒瓶往申彗星的肩膀上嘟嘟敲了兩下。

哼嗯…即便如此,申彗星的頭依舊枕在晸赫腿上,並且蹭了蹭。晸赫盯著那個腦袋瓜瞧。

「人為什麼要這樣溜溜地跟著別人窮瞎轉呢……嗯?明明都是同個屋簷下的家人還這樣…爽嗎?」他的聲音是那麼溫暖。

彗星轉過身來面對晸赫,對著他的膝蓋“咚”,將臉放了上去。腦袋搖啊晃的,表情看起來迷迷糊糊。

「不細……喔……記樣…還細…喜番…你…噢…」(※不是,喔…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喜歡你,你。)

雖然仔細傾聽,晸赫卻完全摸不著頭緒。

彗星又嘆了口氣,伸手抓向那個對他來說相當新奇的漂亮酒瓶。一把抓住瓶身,腦袋瓜向後傾,把酒瓶放在嘴邊正要喝下,「呀,別再喝了。」晸赫驚訝地將酒搶過來。

酒嘩拉灑了出來。「啊好冷。」凍結的伏特加雖差不多要化開了,卻還是冷冰冰的。大腿運動服上留下酒漬,另隻腳的內側腳踝邊凹陷處也沾染上酒液。

晸赫小心地將酒瓶放回桌。

也不知道“喝一杯”這件事究竟是身為男人的本能抑或是天生對酒無法抗拒的本能,總之,彗星在無意識間把嘴昂-地張開,按住晸赫的腳踝,用那柔軟舌頭咕溜地吸起酒液來。

「哼嗚…連記樣你也…嗚縮謂啊。」暈乎乎又迷迷糊糊,喃喃自語的彗星跌進沙發裡,沉沉睡去。


玻璃瓶因彗星這動作而傾倒,在桌邊緣畫圓似的旋轉,發出似乎漫無邊際、令人惆悵的聲響,霍囉囉霍囉囉…滴淌出來的昂貴伏特加酒液最終會因為時間流逝而用盡力氣,停止打轉的吧。

#23

少年的名字叫「楊權河」。給人最大的印象絶對就是那直逼190公分,令人印象深刻的高大塊頭。從青春期發育開始就比別人高出10公分以及10公斤左右,這讓他占了相當大的優勢,讓同齡人面對他總生起畏懼之心。故而他老是藐視他人,養成了傲慢自大又囂張的性格。

可是無論把標準提高或者降低,都稱不上是'混混'程度的少年。他不會仗著塊頭大而入歧途淨幹些不良的事,至少他是一點那樣的想法也沒有。他在學校裡有個稱號叫做'臭狗屎百九十',又名狗百九,不過就是個每天每天稍微耍點小幼稚,很平凡的19歲少年。

3月,新學期開始了幾天。這樣懶洋洋的天候,陽光透過樹木枯枝細縫間散發出隱隱微光。但是在這樣令人沉醉的氛圍下,要是開啟窗戶仍能吹進涼颼颼的風。此時正式所謂春寒的季節,充分展現了末冬的存在感。

然而對權河來說厭煩的事,是個比起讓自己內心喜歡反而更加不耐煩的存在。那就是在走廊的窗戶旁探頭探腦的那個叫做'申彗星'的傢伙。

因為身體長的緣故,即使是在教室最後排的座位,他也能用一隻眼把整個狀況看得一清二楚。

「喔,那邊。」

「是申彗星呀,申彗星。」

儘管下課鐘聲響起,授課的教師仍舊沒有想結束課程的意思,繼續寫著板書,不論老師說些什麼,完全聽不進去甚至表現出厭倦的學生們只是一個勁的關心窗戶外的事。

噗,他啊。-權河淺淺笑了下,把嘴裡吃著的口香糖混合口水吐在地板上。掉在書桌旁通道上的口香糖若用拖鞋壓啊踩的便會發出嗄吱嗄吱摩擦聲。想抬腳,鞋底的口香糖也會拉得長長的,若把腳抬高,那東西亦會越拉越細。他科科笑著並環視週遭臉色難看的同學們,對著一個坐在通道旁的同學說「你來處理。」他帶著理所當然的表情,用腳猛力推了那人。那個孩子拿起美工刀來刮的當下,老師終於喊了下課。

「文晸赫,給我出來……呀,不要突然趴下去睡!!」

高三的第一個學期,孩子們大概是因為每個小時都能感受到老師給的精神壓力,班上氣氛至今仍未活絡起來,連下課時間都了無生氣,聽說彗星班上不知為何更是如此。

權河吐在地上的残渣正被清理著,他以滑稽的表情嘖嘖笑。申彗星,這個存在男孩們的power世界裡頭特別會撒嬌,完全倒胃口的傢伙。像是沒曬過太陽似的雪白肌膚,妓生小白臉美少年()般的眼眸。
(註:妓生美少年/小白臉不一定是負面用語,形容白嫩嫩長得好看的男子,如果搜尋圖片,還能找到此類型代表人物有金在中、金希澈、Kangta以及─申彗星。不過妓生是比較好點的漢字,其實原話是妓女,因為有點那個(哪個?)我就都改成妓生了。)

晸赫的朋友們常常到他們班去,那幾個小子常會被閃瞎了眼而陷入混亂情緒中。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完全就是妓生的典型。權河在彗星第一次來他們班上時腦中便浮現這個想法。

「咔哈哈!你果然一個人坐著呢,像是被排擠一樣!!」

開學那天某個休息時間,夥同Jin還有其他不長眼的傢伙一起來的彗星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晃了過來。班上的同學視線全集中在他們身上,內心都感覺奇怪。

晸赫摘下耳機,一副莫名其妙的“摸呀”神情看著申彗星。

「我跟Jin同班呢~神奇吧,羨慕吧,超羨慕吧。」

「原來連學校方面也幫著你們推展婚姻啊。」

閉嘴。啊,你是跟文晸赫坐一起的吧?文晸赫他啊…不幸地,性格上並不是好親切,所以還希望你能諒解。噗哈,Jin呐。想像一下,當文晸赫用著羞澀靦腆的笑容說『安妞我是晸赫喲……』人際關係大概會一下子放寬!!!哇。怎麼辦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喂,我要是你的話會羞愧而死了,快點回你們班去!」晸赫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親自將彗星推到走廊上,兩個人吵吵鬧鬧的。

是啊,朋友個屁。像申彗星那種的人對文晸赫來說不過就是妓生罷了。是妓生還是寄生呢?嗄。這話真是太厲害了。權河為自己的辭彙能力嘖嘖感嘆中。

他看著晸赫霍地起身,對申彗星他們說,「我為了不讓你們進來還雇用了守門人呢。'9班守衛隊'跑哪去了?!」

9,9班守衛隊…這取名的sense……實在該回歸了啊哈哈哈哈!!!!」和同學們都嗤嗤笑開了的申彗星和,與用著十分不相稱的清脆嗓音笑著,以及不知不覺插了進來,在晸赫週遭的幾個孩子們一起幼稚的放聲大笑。

瞧瞧這群小子的水準啊。權河又吐了口水,9班守衛隊2期募集!!!晸赫尖銳的嗓音在教室裡頭迴蕩著。

現在,就算有那樣的廢物來煩,文晸赫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文晸赫。迷濛的眼和存在感沉重的傢伙。
這些像乞丐般低下的傢伙們嘲笑著文晸赫,而他一副好脾氣又寬厚的舉止,在開學的第一天就使權河印象深刻。因為晸赫一句傷人的話都沒有。

在之後的幾天他都想保護晸赫,說實在的,還真沒有他能無視的特殊理由。對權河來說,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同輩學生全部都很可笑又天真,但唯獨文晸赫並沒有那種感覺,所以他對晸赫並不是基於某種憧憬或者好感。非要追究的話,其實他是想,'文晸赫的狀態大概就是和我差不多?'看著晸赫時,他會這樣自我吹捧。

「我自願參加守衛隊!」
「我也是,噗哈哈。」
「但守護費有多少啊?雖然說沒有也OK啦。
「…你們都不看看我的意見?」
「現在''也是可以的喔彗星啊。孩子們,我們用力瞪大眼來好好看彗星吧。趕緊募集成員,我們也來守護申彗星吧。」
「……………」

申彗星在孩子們的鼓動下帶有點微妙的目光斜視晸赫時,晸赫嘻嘻笑著在書桌抽屜裡翻找出一捲紙出來,「火大吧?怒了吧?生氣也是可以的喔。」

「呀,你還是人嗎?!」

興奮的彗星班上同學笑著勸了勸,權河對這酸溜溜的挖苦樣搞得不是很舒服,緊緊皺起眉。

彗星在不知不覺間和晸赫那群變得熟了起來。啥啊,權河本身和同學們還沒親近起來,因為不大合拍。畢竟自己是一匹相當有水準的狼啊。

坐在權河旁邊的兩個同學交談起來。「申彗星那小子和前進在一起的時候很可愛;而和文晸赫在一起的時候,該怎麼形容呢,有點色色的感覺?」

「…嗓音有點像小鳥。」

冷嘲熱諷的時候權河突然大動作站起,聲音之大,讓前面的同學們一驚。意識到那樣的眼神,權河大搖大擺痞痞地走出教室,目標是在走廊最尾端就在他們班隔壁的廁所。在新設置、因而瓷磚都閃閃發亮且清潔得光滑廁所裡解決好事的權河回到自己班上,在走廊上發現了申彗星。

他以自身特有的神氣嘴臉站在走廊正中央直盯著申彗星看,但是彗星走路時心不在焉瞥了週遭經過的人幾眼,那讓權河發現,申彗星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正在快速瀏覽著紙張內容,毫無防備的彗星和一聲「hik-」的聲響,一齊摔倒在地。抬頭向上看,看到的是那隻絆倒他的腿移開的畫面,以及科科笑著的權河。

「因為腿長,走著走著腳就這麼拐了一下。」他這麼對沒法說話而坐在地上摸著膝蓋的彗星說,在涼颼颼空氣的推動下要回自己班。

喜滋滋笑的他突然感覺後腦勺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又掉下地板。

「啊。」權河轉頭看,發現那個東西又再次朝他的臉招呼過來,命中!他快手把那東西抓了下來,一看,是個包裝好的糖果袋。

他罵了一聲,憤憤抓著糖果袋,窸窸窣窣地響。權河也看著那個坐在地上怒瞪自己的彗星。「我說,」他對著彗星大步走過去,靜默的走道上滿是他走過來的腳步聲。「不過就是one cue之間就能打趴的傢伙嘛。」

近在咫尺的聲音,權河在距離申彗星只有六步之遠時,那個被他說只在one cue的瞬間就弱掉了的傢伙放聲尖叫:「手給我!!!!」然後用著完全氣炸的表情仰視權河,假裝要以右手推開他。

「………哈?!」

權河向下俯視彗星,雙眼因被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而懵然中。就在權河實在摸不著頭緒時,自己的手在未察覺間悄悄被抓住。不會吧…正在這麼想著,彗星一下子握住他的手,支撐著他的手站起來,權河的汗珠一顆顆冒了出來。

啊呀呀…瀕臨要痛死的狀態,抓著權河起的彗星沒有鬆手,利用一手往屁股啪啪拍了兩下,再兩手抓住權河緊握著糖果袋的拳頭,將一根根手指掰開,想把裡面的糖果拿回來。

「……抓太緊了…媽的…太荒唐了…」

彗星揪住權河衣領,用著猙獰且令人畏懼的表情瞪著他,說,「喂。你。」眉宇間看起來隻充滿衝擊性的貓,「你要是有不滿,找文晸赫投訴去。」一轉身,「啊啊…我的膝蓋…好痛…」


他彎腰撫撫膝蓋,權河看著他一拐一拐跛腳離去的背影,播報休息時間結束的鐘響起了'給愛麗絲'的旋律。

#24

上第五堂課時,這種昏昏沉沉感像是被灑了睡眠糖霜般,讓人深陷。同學們恍神地盯著黑板看,寫在筆記裡的字歪七扭八,連帶的,看講台上那位年過半百數學老師的眼神也飄忽忽,無法對焦。

彗星倒是因為疼痛的膝蓋而清醒。他在老師看不見的地方捲起褲管開始按摩起來,又按又寫筆記,快被發現時又趕緊把褲管放下趕忙寫筆記,如此來回反覆。後來膝蓋開始瘀青,唇也快被咬破了。

'哪來跟怪物一樣的傢伙啊.....我靠.'

皺著眉仔細看著自己膝蓋的時候,坐在他旁邊的傢伙拍拍申彗星。「嗯?」彗星掛起笑看了旁邊那人,是個叫做金烔完,五官端正的同學。

然而烔完並沒有把彗星的親切放在眼裡。

「變態。」他突然說,「- Junjin說要傳達給你的。」烔完忍著笑,看彗星用著不大愉快的表情看Jin。三排後的座位上,Jin正在用拳頭擦著鼻尖,科科科笑著。話傳著傳著當然是沒問題,整排的同學收到訊息後嘴角都掛不住笑。

彗星捲起來的褲管輕輕掉了下來,心忽然緊縮了一下,這是有理由的。實際上,他盯著自己的膝蓋瘀青處看,無法克制地想如果晸赫看到了會起憐憫之心嗎,想著想著,忍住了試著去展現給晸赫的無恥想法。

心亂如麻。

腫成這樣,應該會關心我的吧。彗星搖了搖頭。

這麼看來,'變態'的起源是………

黑板上的數字全都變成了文晸赫。晸赫在前幾天問Jin:「申彗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喝了酒就成了變態?」

Jin反而「喔?」了聲反問回去,這讓彗星嚇了一跳。他知道自己飲酒之後稍微…狀態雖然不怎麼好,但是其他細節並不很清楚(迴避中)。他祈禱著,拜託,拜託我是變態啊!!!!!!

「嗯…喝了酒後應該就會那樣吧。哇哈哈。」

萬歲!!!!!!!!!!Jin的回答讓彗星興奮得跳了起來,除了爽還是爽的瞬間..他忽然想像起喝酒後而變得不同面貌的自己該是如何。

數學課是在學生們期盼的眼神中進行,彗星忽地回憶起一些事來。結果他連教科書已經翻頁了都不知道。哎一古。得好好學習啊,學習。他認真地動動筆,開始寫起字來,但是慢慢的,筆尖還是了下來,甚至尖端上的墨水漸漸暈了開來。

喝醉酒之後回到家的記憶逐漸湧現。本來躺著床的,又摸索著到客廳去找晸赫…也記起那白色的酒瓶…文晸赫的腿…不對,似乎是腳踝?……要死了。彗星倒抽口氣。

那天,等到他顫抖著疼痛的雙腿起床已是中午了,他是在自己的房裡就寢的。客廳收拾得乾淨,而晸赫也不知怎麼的,這時間還在睡。

彗星躡手躡腳走進晸赫的房,朝沉睡中的人靠近。晸赫呢,竟然皺著眉頭睡。他把手放在晸赫糾結的眉上,輕輕撫了撫,「怎麼了啊…得舒服點睡啊………」用著卡卡且鎖喉的音調,他悄聲說著,並替晸赫舒展眉頭。

像是騙人一般,晸赫原本緊皺的眉開始舒展。彗星呼出了長長的氣,盯著晸赫的睡顏瞧。

這就是結局啊。
結束了呢。
這麼期望的我還真是荒唐。
本該是多麼棒的nice timing呢。

彗星的筆記上蔓延筆墨,墨水從筆尖慢慢滲透出來,他在上頭隨便畫了個太陽。

文晸赫。
該怎麼做才會擁抱我呢?我該怎麼做,才能和你好好相處?

彗星突然轉頭看Jin。原本直愣愣盯著黑板看的Jin瞬間察覺到彗星的視線,他以嘴型對彗星說'..',這樣露齒而笑的Jin……真是帥得慘絕人寰。

心痛了起來。
Jin啊。我的確是變態沒錯啊……

那種痛楚不只心在疼,甚至蔓延到頭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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