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和那誰爆緋聞而來的靈感。
比起設定是RS已經相愛而鬧緋聞然後讓申彗星來發脾氣,
反而覺得那樣的話,大哥就太渣了。
所以呢,這篇是以“就這次事件而交往”的走向為主,
後頭結得快了點,因為文章寫著寫著好膩喔。
謝謝那位最後被證實是砲灰的女孩。
人有的時候,常有些非科學能解釋的預感。或者說,第六感。
第六感也不是女人的專利,至少這個在床上昏睡了一天、睜開眼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的大男人──文晸赫就深切地感受到了。
直覺告訴他,今天會是個非常非常,非~常糟糕的一天。
難得的第六感果然很快體現,迷迷糊糊走去廁所撒尿,卻先在門口踩到熊仔的狗尿,滑了一跤。所幸他反應夠快,趕緊抓住門框不至於滑壘或者摔個四腳朝天,這一用力,手掌也給磨出皮來。
果斷脫下那沾狗尿的鞋,一時間來了火氣,想好好教訓不知規矩的熊仔,熊仔像是知道錯了,一溜煙縮進沙發底層,發出嗷嗷嗷的可憐哀鳴,文晸赫一大個兒,無論怎麼伸手想撈熊仔出來,也是白費工夫,根本撈不到。他跟熊仔耗了點時間,小傢伙死活不肯出來,文晸赫等得不耐煩,欲站起身,被胡亂丟在地板上的臭襪子絆了一下,額頭重重磕向椅柱,磕的聲音挺響。
媽的。他大罵,肯定腫起來了。下意識揉揉額角,收回手的同時,發現方才破皮的地方給他這麼粗魯一揉,滲出淡淡血絲。
他一肚子火無處發,也沒砸東西洩憤的習慣,低吼兩聲,壓抑怒火打開醫護箱,拿個貼布出來簡單地給自己包紮。包紮完氣也消了一半,冷靜下來只覺得疲累。
會這麼累,是因為最近工作上遭遇瓶頸,這兩天泡在錄音室裡靈感跟便秘一樣痾不出來,想破腦袋搔光頭髮寫出來的歌曲頻頻遭退件,不只發專計畫卡關,消遣玩的電動也卡關,怎麼樣就是突破不了新記錄。他決定給自己放個睡眠假,回到家火速沖個澡便挺屍去了,動也不動地睡了一天。
想起今天的線上遊戲未登錄,他走回寢室拿起手機,按下開機鍵,嚇得臉部扭曲,下巴要掉下來──
這他媽發生啥事啊?!
怎麼會有那麼多未接來電?卡透也有上百則留言?看著那一大排未讀訊息,腦袋糾結成一團毛線,心緒亂糟糟的,尚未決定該先回誰電話,也不知該從何回起。
外星人占領地球了?
北朝鮮打過來了?
美股崩盤了?
腦袋瓜活躍地腦內了一堆無關緊要的事,終於在他的手滑到李室長傳來的訊息時,得到了解答。
上頭就一句話:“哥,羅惠美是誰?”
羅惠美不是誰,是他研究所的學妹,是很親近的前後輩關係,也是跟他相處得很好的妹妹之一…好吧,文晸赫承認如此老梗的解釋,三歲小娃都不信。該換句話說:有過好感、試過約會、不了了之。
為何會不了了之,包含了主觀客觀內在外在因素,種種原因加起來,沒法湊成一對。是有好感,但不到該交往的地步。文晸赫的原則就是:不會戀棧過去,更不會挽留錯過的姻緣。想想,他和學妹將近兩年沒聯絡了,沒事也不可能約出來吃飯。
反正,都是過去事了。
不過,文晸赫左手捻著剛長出來的鬍渣,右手飛快地回傳:“惠美怎麼了?”
李室長大概是等在電話前,不消幾秒鐘來了回覆:“哥是不是和她交往過?”
Mo?文晸赫瞪大眼,他也不是沒眼見力,隨即琢磨出話語裡的意思:“誰告訴你的?”
“哥還是看看網路新聞吧,緋聞簡直炸翻天,小道漫天飛,媒體和歌迷都在等著你發聲明呢。”
文晸赫捧著手機哭笑不得,兩年前的往事還能冷飯重炒,更何況是連個結果都沒有的事,莫名其妙被拖出來躺槍,他只覺得無言以對,以及倒楣。
倒楣不只一點點,而是倒楣極了倒楣透了,倒楣得要翻過去了。
沒別的新聞可爆了嗎?那誰誰誰不是跟誰誰誰交往,怎就沒有記者去追?
啼笑皆非地快速瀏覽過那些所謂的“小道”,其實半真半假,他們的確保持過一段開放關係;在培養好感的期間去過樂天遊樂園;去過她課堂旁聽;也曾在PC房外抽過菸。
他不否認自己正是因為那根菸而對她產生微妙的非好感,隱隱覺得無法跟這孩子共度一生。他不是歧視或者厭惡,相反地,他挺習慣女性工作人員抽菸,畢竟身處娛樂圈這樣複雜的環境,哪個女人不抽菸?可是到了他這年紀,父母最常對他說的話便是催婚,老友們一個個步入禮堂,孩子也一個個生,小到在地上爬大到考大學的都有。
年輕時該玩的都玩過了,真正想定下來,有個穩定關係後就想結婚。結婚就會生孩子,如果媽媽會抽菸,基於優生學考量,他打了個大大的叉。他自認自己對另一半的條件挺嚴苛,但是沒辦法,說他自視甚高說他端架子也罷,他有些不得不遵守的堅持。
至於他喊學妹三聲“唷波”,文晸赫氣了,絕對是誤傳。連男女朋友都不是,哪能三八地喊人“唷波”?呿,拿著電話說“唷波誰喲”還比較有可能呢。
“不是戀人也從沒交往過,我就只有這句話,其他的隨便你掰,複製貼上別家公司的澄清稿也可以。”指頭敲完這段話,文晸赫直接關機然後拔掉電池,李室長從來就不是傻的,提點個幾句,後頭的事自會替他收尾。
折騰下來也給氣餓了,就在他猶豫該叫外賣或出門覓食之際,門鈴響了。門鈴按得短而且急促,從鈴聲明顯能聽出來者不耐煩的性格,也只有他,申彗星。
文晸赫皺眉。如果說鬧了這樁烏龍緋聞,會感到尷尬心虛且不敢面對的人,不是做為當事人的學妹,而是申彗星。
是的,他跟申彗星,目前正處於曖昧階段。
曖昧:昏暗不明,含混不清。正是他跟申彗星的寫照。
從LA一眼瞬間開始,十八年過去,到老大不小的三十五歲年紀,他們還在“曖昧”。磨磨蹭蹭的,說出去真該被笑話。
彼此都是歷經情事的大男人,愛過玩過傷過,文晸赫早幾年敢在觀眾面前大方與戀人牽手,轟轟烈烈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爺們性格,竟然在面對申彗星,考慮的地方多得可以,做點什麼都嫌綁手綁腳。
他們是很特別的朋友,有共同的話題也有非常好的默契,組團打電動可以殺得敵隊脫褲子叫慘,默契好得事後想想都起雞皮疙瘩。兩家媽媽更是走得近,幾次搬家,搬來搬去還是搬在一塊兒。可是這份單純的友誼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調,對方交往女朋友會不開心,跟誰走近了點會翻臉。
這也是他們始終沒法跟誰長情走下去的原因,他想申彗星也是一樣的。
這樣的若即若離關係不近也不遠,比普通朋友親近了點,比情人又遠了一點。差了跨過友情界線的那一步,也缺了個主動表白的理由。
知情的李玟雨特別看不慣他倆遇上對方就婆媽的性格,明著暗著幫了幾次,最後恨鐵不成鋼地放棄做媒人的機會。他說:「你倆無聊得要死,分分合合的,不無聊嗎?」
文晸赫倒不認為該使用到“分分合合”這詞來比喻,因為從來沒“合”過,又怎麼談得上“分”?
鈴依舊不依不饒的震天響,根本不用考慮該不該應門,因為兩人住得近,就在對面棟而已,申彗星有他家密碼。相對的,他當然也有申彗星家密碼。只是謹守尊重原則,即便知道對方家密碼,去拜訪前仍會敲門按鈴,各自有隱私的底線在。他簡單地收拾客廳,確認沒有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攤在哪個角落,深呼吸後,朝玄關走去。
「這麼慢?」申彗星斜了他一眼,繞過他走進客廳,剛才還樂於玩捉迷藏的熊仔衝了出來,友好地對他汪汪叫,小尾巴搖得挺歡快。
貴客上門文晸赫不敢怠慢,趕緊招呼他坐,問他要喝咖啡或果汁,申彗星擺擺手說不用,蹲下身來撈起熊仔,抱在懷裡親暱地撫摸順毛。
文晸赫想了想,還是給他倒果汁。他問:「哎,你不是去打高爾夫嗎?」如果沒記錯,申彗星參加個三天兩夜的訓練營,明天才是該回來的日子。
不提還好,申彗星翻白眼:「打個屁,老子快被你的緋聞煩死了。」
我的緋聞礙著你什麼事了?文晸赫張口就想回,鬧的是我又不是你。但見申彗星小臉寫著“不爽”兩字,話在嘴邊繞了一陣,說出口時轉化成:「為什麼呢,記者找不到我,問你啦?」
「倒不是。」申彗星抱著熊仔往沙發一坐:「我他媽球都還沒擺好,球友們一個個過來問,問那女的是誰問你是不是要結婚了,靠,哪來那麼多好奇心!」
與球友們的約會是半年前就訂好的,因為是採會員預約制的高級會館,沒熟識的人帶完全進不去,即使有vip證還不一定排得到時間,辦完演唱會難得有空閒時間,卻被一紙緋聞攪得心頭亂糟糟,計畫全泡湯。思及至此,申彗星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不爽情緒,又悄悄的找上門來。
看他越說越怒,這暴躁架勢,敢情吃醋了?申彗星彆扭歸彆扭,優點就是,從不吝於在他面前發脾氣。
心底的小惡魔讓文晸赫起了捉弄之心,說逗逗他刺激一下吧,掂掂看你在他心裡有多少份量。可是小天使又告訴他,如果這麼做了,申彗星非但會更生氣,或許會甩頭就走,老死不相往來。想到幾年前甚囂塵上的油水論,文晸赫真是怕了。
兩相權衡之下,文晸赫什麼都沒說,只是淡淡的問,「你吃飯了嗎。」
申彗星搖頭,嘀咕光顧著回來揍他,飯都忘了吃。文晸赫在那人意有所指“想吃香香辣辣的東西”時無奈地笑了下,識趣地叫了中國餐館的外賣,外賣員替他們送餐過來,見到文晸赫應門,大概是難得遇見大明星激動得說不出話,餘光瞄到申彗星探頭過來,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直嚷著姐姐是他們的飯,等會收拾拿個本子過來要簽名。
餃子、辣蝦仁、糖醋排骨、炸醬麵、炒碼麵與海鮮湯滿滿一桌,文晸赫舀了半碗湯打算壓壓胃,抬起頭,申彗星端過炸醬麵掰開竹筷:「你人氣很旺嘛,都幾歲的大叔了,多少小妹妹想抱你大腿,連外賣員的姐姐也是粉絲。」
語速不快不慢,像是隨口說說,成員間這樣互虧的情形常有,文晸赫卻敏感地聽出了弦外之音:「不過是連個屁都沒有的緋聞,你有必要這麼酸?」
我哪裡酸了?申彗星啪地放下筷子,「羨慕你有女人緣不行嗎?」
「行行行,您要怎樣都行!」文晸赫也有些動氣,語調自然不會多溫和。
「你在敷衍我?」
「我怎麼敢?」
「你怎麼不敢?」申彗星像個炸藥桶,連連引爆。「都敢跟整整差了12歲的學妹談戀愛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我們『沒、有』談戀愛,只是前後輩關係而已。」文晸赫變了臉色,刻意磨擦牙槽,強調“沒有”二字。
哈。是哦。申彗星顯然不信,也怎麼可能相信。「全首爾都你學妹就是了。」
文晸赫反唇相譏:「難道你就沒學妹?」
「我哪像你上個課還能招蜂引蝶?」
「是是是,」文晸赫順著他的話附和:「你是沒有招蜂引蝶,因為你根本就沒去上課!」
你!申彗星氣得腸子打結,「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那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文晸赫反問。他嘲諷地呵呵笑:「你不也跟差了11歲的網路臉讚糾纏過嗎?」他自認小心眼,申彗星的緋聞他全數記在牆壁上了,要翻舊帳,他絕對奉陪。
……申彗星冷著一張臉,半晌沒說話。
知道那人肯定是在度假村被問煩了,才會憋了三小時路程的氣趕回來對他無理取鬧,文晸赫終究心軟,並沒有窮追猛打,怒氣一點一點收了回去,頭一偏,避開那人挑事的目光。
「對不起。」文晸赫低頭:「鬧了烏龍緋聞,不大好受。」
他說的委屈,也帶了點無力。
沒想到文晸赫態度瞬間放軟,見他眼裡似乎有層朦朧的水氣,申彗星一時間語塞,不知該怎麼接話,支吾了半天,最後選擇安靜地提起筷子,捲麵條來吃。
氣氛沉寂約默半刻鍾,這期間兩個人相對無語,為免尷尬,各自專心吃著碗裡的麵,不一會兒,大碗裡吃得只剩醬渣。一桌子肉啊蝦的也吃了大半,故而他倆專攻起煎餃來,一盤餃子有十五個,一人分得七個,還多出一個。
他倆對看一眼,文晸赫率先表態,拍拍肚皮說飽了,放下筷,間接讓給了申彗星。
不愧是演技派男星,這樣拙劣的謊言也只有文晸赫能自然地說出來。申彗星覺得好笑,說聲「謝啦!」便不客氣地動筷。
文晸赫站起身,從冰箱裡拿出熊仔的罐頭,挖了一小塊,再摻點乾飼料攪拌。“啵”地開啟罐頭的聲音讓原本趴在狗窩裡懶洋洋的熊仔敏銳地豎起耳朵,嗷嗷汪汪地往廚房衝。
申彗星看牠小腦袋在文晸赫腳踝邊鑽來鑽去又蹭啊蹭的,忍不住笑:「聽說寵物罐頭人也可以吃。」
文晸赫跟著笑:「怎麼樣,要來一口嗎?」
「不了。」申彗星說說罷了,並沒有那種嚐鮮的勇氣。
均勻攪拌過的肉塊更香,熊仔的尾巴搖得更加勤快。文晸赫端著熊仔的飯盆從廚房裡走出,經過坐在飯桌前的申彗星,正要往客廳走去,申彗星突然咕嚷了句:「…堆不擠。」
說者含糊,聽者也模糊。
「嗯?」文晸赫停下腳步。
扭捏了一番,申彗星才不自在地開口:「對不起,我也不該發脾氣。」
覺得丟臉似的,他說得很快,漲紅了一臉。
文晸赫沒有說話亦沒回頭,再向前走了幾步,蹲下來將飯盆放地上,招呼熊仔來吃。他順順熊仔的毛又玩玩尾巴,搔搔那圓滾滾的小肚子,見牠將肉塊舔得乾淨,命令牠:「坐好。」熊仔立刻坐正。然後他一聲令下:「回家去!」就見熊仔四個小肉墊噠噠噠踩在磁磚地板上,火速往狗窩衝。
那樣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乖巧表現讓申彗星目瞪口呆,驚嘆聲不斷。
文晸赫回頭笑了一下:「嘴巴張那麼大幹嘛,又不是沒看過。」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神奇啊。」
不可置否地聳聳肩,文晸赫替熊仔蓋好印滿可愛骨頭的小被巾走了回來。拉開椅子,身子彎了起來欲坐下,發現自己的碗裡,多了半塊煎餃。
哦?他眉眼一挑。
申彗星捧起碗來喝湯,裝作沒看見他眼底的詫異,以及嘴角邊掛著壞壞的痞子笑。
掰成半的煎餃小得塞牙縫都不夠,文晸赫一口吞下肚,「很好吃。」他說得很真誠,甚至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角。
「又、又不是我做的,要、要說跟廚師說去。」申彗星羞赧,雙頰又不爭氣地紅了。
「吶,我們和好了喔。」文晸赫對他伸出“友誼”之手。
每回和他說話,總是帶著三分調笑七分嘲諷的壞男人很少對他這麼客氣且溫和,如此肉麻又矯情的態度令申彗星雞皮疙瘩爬滿身,“噁”地擦擦手臂,擺出高姿態,如同前兩次文晸赫要與他握手時,開玩笑地伸出小指來。
他單純的以為,文晸赫會如往常般嘻皮笑臉地回握。
文晸赫是回握了,只是先握上他的小指,趁那人不備,藉著小指將他拉近,兩人面對面,距離近得能感受對方的呼吸。
一雙深邃的眼始終緊盯著他不放,申彗星臉皮再厚,也經不起被人這般瞧。「呀!」他想抽回手,文晸赫卻握得更用力,臉色越發嚴肅,不容他掙脫。
文晸赫的眼窩本來就深,含情脈脈盯著你瞧的時候,彷彿是座發電廠,可以電得歌迷全身酥酥麻麻兩腿發軟;可是那個從來就在偶像劇裡騙人的眼神擺到現實生活中,眸色暗了,含情脈脈不再,轉而為野獸侵略獵物的綠光,申彗星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漸漸明白文晸赫的用意及他接下來可能採取的行動──
「你剛才,說我沒資格指責你是嗎?」文晸赫忽然開口。
啊?申彗星沒讀懂他話語裡的意思,不解地抬眼看他,下一秒,文晸赫的吻落了下來。
只不過是個輕碰下嘴唇,又隨即分開的淺吻而已。
明明是個很輕很小,微小得一點接吻感覺都沒有的吻,申彗星卻覺得那個吻很燙很燙,是個貨真價實、結結實實深深烙印在他心裡的吻。他不可置信地瞪著文晸赫看,眉頭皺得死緊。
「只有這麼做了,你才能這麼說我。」
文晸赫其實原本沒打算做到這地步的。但是身體的本能大過理性快過大腦反應,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心底發酵,致使他親吻上去。
十八年走來,歷經過風風雨雨,現實中有太多羈絆和壓力在在阻擋他們的未來,那滋味實在太苦、太苦。他們之間總該有人,率先戳破那層在鏡頭前以“Best Friend”相稱的曖昧關係,如果因此而被摑一拳或踹一腳,當不成他期望的“Boy
Friend”,也算是給自己與申彗星糾纏了十八年的歹戲拖棚,一個結局。
儘管那是最糟的情況。
申彗星卻一點惱羞的反應都沒有。收斂起呆愣的表情,揪著文晸赫的領口,就著飯廳裝飾那盞華麗水晶燈灑下的一點熒亮光線,迎視那人的眼。
兩個人四目相對,眼裡相互倒映對方身影,很微妙的氣場,環繞在他們之間。
他挑起文晸赫的下巴,在那人睜大眼驚訝之際,抬起頭,雙唇輕輕地印上文晸赫的,算是回應先前那個探試性的吻。
說實話,男人的唇,沒有女人柔軟。
申彗星一閃神,文晸赫的舌霸道地滑了進來,他的舌被追逐著,口腔裡每一吋遭人反覆舔弄,已經不是如清水般的吻,而是個近乎把人呼吸奪去,熱熱辣辣的深吻。
兩人嘴裡都是食物的味道,彼此都沒試過嘴裡有著大蒜或者海鮮的味道接吻,隨著吻的力度加重,對方的口水也吃了不少,眉頭是皺起了,卻不感覺討厭,更不想放手。
吻了一會兒,文晸赫的舌終於退出來,在申彗星右臉頰那淡淡的酒窩上啵了一口,鼻尖溫柔地蹭蹭他的肩窩處撒嬌。他們站立著擁抱了一陣,申彗星的手環上文晸赫的腰,終於明白為何文晸赫曾被媒體讚譽為最會接吻的男人,被吻得頭皮發麻嘴唇微微發腫不說,連抵抗回擊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動地任由對方無止境的索吻。
還真丟臉。申彗星無奈笑笑。
打破綺情的是餐館外賣員,禮貌地按了兩次短鈴再敲敲門,便耐心等在門外。他有備而來地帶了立可拍來,央求能不能多拍幾張。他倆沒有拒絕的理由,沒多想就同意了。藝人嘛,拍照是家常便飯,舉手投足就是畫報,隨意擺姿勢就能上手。
文晸赫當過演員,光是站著不做什麼表情也能散發出強大氣場來吸引鏡頭,要他裝酷就裝酷要裝可愛就裝可愛,配合度相當高。他因為長年保持運動習慣,肌肉形狀保持得宜,領口較低的灰色汗衫隱隱約約露出結實胸膛,讓外賣員多殺了幾張底片。開玩笑,平時哪能有機會遇見明星,而且是Eric!
外賣員本來就喜歡文晸赫,絲毫不隱瞞對他的欽羨,直誇大哥好帥、大哥最高!然後笑盈盈地說:「不介意的話,可以拍張合照嗎?」
本來想隨便拍幾個張就算數,可是見那小弟殷切期盼的樣子,他倆互看一眼,一時間沒決定要以何種站姿拍照,排排站著傻笑太污辱專業藝人受過的定格訓練;比出個Ya嘛,又太普通;文晸赫乾脆一把拉過申彗星,節骨分明的大掌隨意搭在他的肩上,一點兒也沒有尷尬,笑得很坦然。
他們靠得很近,不知道是有意或無意,文晸赫整張臉都湊到申彗星耳邊,呼吸噴在那人的後頸上,申彗星僵了一下,打了個小小的哆嗦,不動聲色向後退一步,努力讓自己顯得淡定。只是燒到耳根子的紅臉與僵硬的表情誠實地洩漏他內心的緊張。
啪啪啪啪──
外賣員沒發現異狀,拚命按快門。
第一張合照很快顯現出畫面,外賣員甩了甩,加速風乾,他看了一眼,讚嘆不愧是神話組合,成員感情好默契也好,隨便一拍,就是張視覺無比美好的畫報。
文晸赫將申彗星的肩膀摟得更緊更貼合,笑著承認:「是啊,神話裡面感情“最好”的就是我們倆。」
他笑得那樣爽朗,外賣員忍不住再殺了一次底片。
七天後,對於傳聞保持低調的女方經紀公司發表聲明即將出任日日劇女主角,故而為何會鬧這樁烏龍緋聞,眾人心知肚明,嘖嘖聲不間斷。發佈會那晚文晸赫與申彗星窩在家看電視喝啤酒,儘管是宣傳手法,申彗星眉宇間仍舊鎖著一股煩躁,相當不是滋味。
幾罐啤酒下肚,微醺的他終於抑制不住嫉妒,捧著文晸赫的臉,將人按倒在沙發上狠狠地親下去,以主動強勢的態度宣示“你是我的”。文晸赫難得沒反抗,隨由申彗星發洩,直到娛樂主播換了件新聞報導,他才“勉強”放過文晸赫。
總之,因為一場閒來無事的緋聞,火星總算是撞上彗星了。
他倆相愛了,可喜可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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