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頭故事] 第十次說愛你

之三、第十次說愛你

文晸赫第一次對鄭弼教說我愛你是在小弼教六歲的生日那天。小弼教打扮得像個小紳士，兒童穿的小西裝、小皮鞋，前額梳得高高的，請全班吃糖。那是小晸赫最喜歡的瑞士糖，嘴裡含了一顆桌上放了幾顆卻還眼巴巴盯著糖果盒瞧。小弼教大方的把剩下的糖全給了小晸赫，神祕地說，噓，不可以給烔完看到，我不想給他。

第二次說我愛你是小學二年級。下課時文晸赫上福利社買牛奶，被翹課的中學生勒索，明明是別班的鄭弼教不知哪來的風聲聽說文晸赫被欺負，還擦著黑板呢，丟了板擦甩頭就去報告老師，當訓導主任和鄭弼教趕到的時候文晸赫的制服褲已經破了，雙頰紅腫。鄭弼教奔了上去想替文晸赫出氣，無奈人小個矮打不到，只在臨走前奮力踩了那幾個不良學生幾腳。本來忍著不哭的文晸赫見到鄭弼教來就哭了，抽抽咽咽說那些哥哥好可怕，擦藥時又抱著鄭弼教說好痛，最後鄭弼教從口袋裡拿糖果安撫他，文晸赫見到是喜歡的瑞士糖立刻止住眼淚，yeah~弼教最好了，我愛你~然後快動作拆了包裝紙放入口中。鄭弼教不覺得怎樣，那麼多人向他告白，不差文晸赫一個。

第三次說愛你是升上中學的他們竟然又唸同校同班了。開學那天文晸赫摟著鄭弼教的肩，太好了，又有人罩我啦。

第四次說我愛你是中學二年級。文晸赫摸魚，該寫的作業沒寫，老師罰他抄寫五十遍，過了中午用餐時間文晸赫沒回來，鄭弼教裝好飯菜，送過去給他。兩個人在圖書館前廣場吃便當，時逢盛夏，文晸赫汗流滿臉，鄭弼教抽了張紙巾好意替他擦拭，文晸赫忙著扒飯，心不在焉說了句謝啦，愛你，或許是因為青春期的關係，鄭弼教不若孩提時代那般坦然，彆扭的別過臉，嘴撅得老高。

第五次說我愛你是文晸赫倒楣，放學回家路上騎著腳踏車被前方逆向的機車撞倒，腿受了傷，躺在病床上哪裡也不能去，鄭弼教提了鍋鱸魚湯來，說是鄭媽媽燉的，鱸魚幫助傷口癒合，要文晸赫多吃。文晸赫挑著魚刺，他想，怎麼鄭弼教老遞給他食物，難道自己喜歡他純粹是被食物收買了？他還是說了我愛你，就看到鄭弼教低著頭羞紅臉。

第六次是申請了好多年的簽證終於審核完畢，文晸赫全家要移民美國。鄭弼教特地翹輔導課來送行，擁抱道再見的時候文晸赫又把愛掛在嘴上，鄭弼教點點頭，他已經習慣了文晸赫受一點感動就告白的油膩德性。

第七次是鄭弼教受不了大學聯考壓力，大半夜的打了越洋電話給美國白天的文晸赫，閒聊又安慰了一陣，掛電話前文晸赫說，加油啊鄭弼教，我愛你。

第八次是文晸赫在拒絕一名甜美的日籍女孩、決定向鄭弼教告白之後。這麼多年來，他愛的始終只有鄭弼教，超乎友情的愛。他撥了電話，想先假意聊些無關緊要的生活話題，正想開口時就聽到鄭弼教興奮的說，呀，文晸赫，我交女朋友啦！是社團的學妹，長得很可愛喔。那句我愛你停留在唇邊，文晸赫摀住話筒小小聲的説，我愛你，是只讓自己聽見的音量。

第九次說愛你，文晸赫碩士唸完回國投履歷，鄭弼教來接機，是戴著墨鏡的。文晸赫很奇怪鄭弼教怎麼耍起帥

，墨鏡摘下才知道他剛失戀，雙眼紅腫，原來是學妹劈腿。他展現義氣陪鄭弼教喝酒，鄭弼教哭得像個孩子，說四年的感情比不上認識不到四個月的有婦之夫。哭著喝著，大概是真的醉了，鄭弼教主動問文晸赫能不能抱他，然後眼淚啊鼻涕啊口水啦全抹在文晸赫那件昂貴的襯衫上。文晸赫撫撫抽噎中的鄭弼教說，沒關係的，你還有我啊，我愛你。淚眼汪汪的鄭弼教不可置信，倏地抬起頭，還差點撞上文晸赫的下巴。

第十次說愛你是在他們交往一週年紀念日上。文晸赫帶鄭弼教上山看星星，在漫天星斗下肉麻地說了我愛你。都聽了那麼多次鄭弼教依然不習慣，身體震了下，看著文晸赫深情的雙眸，緩緩地、輕輕地回，我也愛你。接著打了個煞風景的噴嚏。

因為山頂上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