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sung fanfic]


여러분 릭셩이 짱입니다.---ERIC MUN



2008年6月2日

【Beautiful you 】Full version












當一個男人比女人還美麗時,女人就會想親手將男人美麗的容顏---徹底毀滅。

真的很討厭金在中。

一進校門就看見大批的人潮往本班的方向前進;踏進教室就聽見男同學們的興奮低吼,就像公狗發情一樣,根據經驗,是金在中回來上課了。連我的允浩哥,都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開懷,如果那個陽光笑容是對我,或許我會心跳停止。

為什麼金在中一出現就會引起男人的騷動,明明他也是個男人啊!

你們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同性戀,不愛男人;那對金在中大獻殷勤、見到他像野狗一樣巴上去是怎麼回事?就說你們是一群豬哥,有夠噁心。你們有我的允浩哥和金在中相配嗎?

看著允浩哥對金在中熱情的樣子,我的心涼了一大半。

真不想承認允浩哥跟金在中在一起的畫面很漂亮。我討厭他們碰面,不用多做什麼眾人目光就會在他們身上。如果不是金在中也是身高180公分的大男人,他們就像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為什麼上天要賜給金在中比女人還漂亮的容顏、比女人還細緻的肌膚;還有令男人著迷的絕色五官,連頭髮都柔亮動人;甚至那纖腰啊,真想用力折斷它。

面對金在中,我連身為女人最基本的驕傲都沒有。

偏偏我就是個被上帝遺棄的孩子。

曾經天真地問媽媽是不是上帝不喜歡我,創造我的時候不小心摔在地上,不然為什麼我的長相不像爸爸一樣立體、鼻樑也沒有媽媽的高?有的只是扁扁的肉餅臉。為此我還被脾氣不好的媽媽打了一頓。

今天又不用安靜地上課了,亢奮中的男人還真像活跳蝦。

進家門前想到要汰換掉媽媽買的小豬仔卡通內褲,都幾歲了還穿可愛小褲褲,走回巷口那家超市,畫著濃厚煙燻妝的女店員制式化地打招呼,連頭都沒抬,算了,反正我不是什麼大帥哥。

「歡迎….光臨!!!」又有客人進門,這次女店員的聲音突然高亢還伴隨破音,一定是有帥哥上門了。現實!

「你在買內褲啊。」金在中直盯著我手上的純白免洗內褲,戲謔的眼光讓我感到很不自在。

為什麼又是金在中?看到他心情就不好。我買內褲干你屁事啊!難道你都不穿內褲的嗎?

推開金在中,我快步走向櫃檯,不想跟金在中多做牽扯。

女店員像是沒看見我準備結帳,眼睛死巴著我身後的金在中看,好不容易將焦距對準眼前的我,她那可以放上一支筆的超捲假睫毛不甘願地轉向我的免洗內褲,嘴角出現不屑的抽動,是怎樣,有誰規定顧客不能買純白內褲嗎?我一定要寫顧客投訴書抗議這個瞧不起免洗內褲和喜歡金在中的女店員!!

結完帳連找的零錢都不想放進皮包,順手丟進救濟痲瘋病人的捐獻箱裡,只想快快離開有金在中的地方。

有他在,我就想吐。

「嗨!同學!」等著過馬路時,金在中突然出現在右側,對我咧嘴笑。沒看出我的不耐煩,金在中繼續笑著對我說「妳住在這附近嗎?」

煩死了,怎麼會陰魂不散呢?看到那足以令人嫉妒致死的紅唇,就想撕裂他的嘴。

交通號誌由紅轉綠,我直直地走向前,站在金在中面前,我有的只是出於女性嫉妒的自卑。

「欸!等等我!」後頭傳來金在中的聲音,喔幹,為什麼連說話都這麼好聽?

「有什麼事嗎?」我不耐煩地轉頭,滿腦子只想快甩開這令我不愉快的傢伙。

金在中由後追上來,黑色皮靴叩叩叩踏在水泥板上發出悅耳的聲音。

「我想自我介紹一下。」金在中癟癟嘴「因為我想說我很少上學,怕大家不認識我。」

「沒那個必要。」你金在中還不出名嗎?去年還是我們的學長,今年變成同班同學,明年聽說要當學弟,高中讀了七年,都已經變成本校的傳說了,還有你那美麗的臉龐,你說大家都不認識你嗎?

「妳好冷漠喔!這樣不是對待同班同學的方式喔!」委屈的表情一轉,金在中換上取笑我內褲時的痞樣。

「很快你就變學弟了。」話一出口,我看到金在中閃過複雜的表情,深邃的褐色瞳孔似乎有陣霧。

不知道為甚麼,雖然心裡不斷對他嘲諷著,但我突然好想擁抱眼前這個比我美麗一萬倍的男生。

金在中啊,不管什麼表情都是那麼吸引人。

「同學不要這樣說,我很想跟你們一起畢業呢。」

我們?我看只有允浩哥吧。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上課都在偷偷傳紙條!!

「隨便你。」轉個彎就到位在小巷內的家,我加快步伐邁向回家之路,這是我第一次這麼渴望回家。


你好看的長相一再刺激著我的平凡,所以我討厭你。


不想回頭看金在中,我邊走邊翻找書包,摸來摸去就是沒有鑰匙,出門時好像順手將鑰匙丟在茶几上,按了兩次對講機也沒人回應,媽媽一定是去上瑜珈課,
怎麼會忘記帶鑰匙呢?早知道就不要整理書包了!

「沒帶鑰匙喔?」叩叩皮靴聲由遠而近,蹲在地上的我視線正好對上金在中的下巴;身穿黑色短西裝的他看起來肩膀窄小,聽說他曾經在游泳課時展示三頭肌,健美的身材讓男生嫉妒,也讓男生們認清了美麗的金在中到底還是男人的事實。但這是三年前的事了,當時我還沒進這所高中,許多金在中的事蹟都是口耳相傳下來的,真實性還有待商榷。

「干你什麼事?」沒帶鑰匙心情已經很糟了,金在中跟著我回家更讓我不開心。

「我可以幫妳開門啊!」金在中又帶著欠扁的表情笑著。

「開門?你鎖匠喔!」不知怎地,我想到了鄉下老家的鎖匠阿伯。只比老爸大兩歲的阿伯總是有著好多精采的故事可以說,小時候最愛搬張凳子坐在榕樹下聽阿伯說故事,聽到媽媽過來叫吃飯了還捨不得。

「哈哈哈哈哈!!!小姐,我也住這裡耶!」金在中的笑聲將我拉回現實,或許覺得我的反應好笑,他掩著嘴,長長的眼睛笑得彎彎的,像是很久沒聽到笑話一樣連續笑了幾聲。

「呃,你也住這裡?」一記尷尬的電流迅速從腳底竄上臉,我感覺耳根子似乎是燙的。是有沒有丟臉啊!明明人家是因為住在這棟大樓才會一直走在我後面的,一切都是我想太多!

金在中慢條斯理地從口袋掏出鑰匙,輕輕放在電子感應器上,再自以為紳士推開鋁製大門,比了一個『請』的手勢,「Lady Frist!」

「謝謝齁!」才不管金在中有沒有聽到我不甘願的道謝,走向電梯間,按了上樓後習慣性邊照鏡邊等電梯,我撥了撥前額瀏海「好可怕!明天約秀美去剪頭髮好了。」

半年沒剪髮了,稍嫌厚重的長髮連綁個公主頭都要挑選韌性強不易斷的髮帶,普通的橡皮筋總被量多的頭髮扯斷,常常上課到一半『啪!』的一聲橡皮筋斷裂,頭髮硬生生散開,形成披頭散髮的巫婆樣。

自顧沉浸在自己世界裡,餘光突然由鏡子的一小角看到了金在中在我身後竊笑的賊樣「金在中!!你笑屁啊!!」想必是我的大聲吼讓他覺得耳膜震動劇烈,捂著雙耳,金在中無奈的樣子讓我不禁得意。這是你自找的!惱羞成怒的女人真的不好惹。

「沒什麼,就覺得妳照鏡子很喜憨。」說完金在中跳進電梯裡,並快速關上電梯門。

堂堂資優生被說喜憨?你眼睛有問題啊!!不顧穿百褶裙,我踹著電梯門,將被傷害自尊心的怒氣發洩在可憐的電梯門上。

才要將腿收回來,突然開啟的電梯門和裡頭被我露出卡通內褲而驚愕的金在中讓我扁扁的臉瞬間脹紅。在金在中面前我不止連做為女人的基本驕傲都沒有,還露出了內褲!

他馬的,更討厭金在中了!!

「要到幾樓?」金在中恢復欠打的嘴臉笑臉迎著我因尷尬而武裝的臭臉。

沒有回答他,踏入電梯後我直接伸手按下樓層。

「妳住七樓喔!」摸了下巴,金在中像是發現什麼秘密的表情讓我很不爽。

哼,老娘應該沒有衰到跟你同一間層樓吧!看了金在中先前按下的九樓鍵,我鬆了一口氣。

電梯緩慢上升,終於到了七樓。

吐了一口氣,喔耶,可以擺脫金在中了。

「妳沒有鑰匙是要怎麼進門?」金在中的話讓愉悅踏出電梯的我愣了一下,對喔,沒有鑰匙我是要去哪裡!

「要不要到我家坐一下?」

「為什麼我就要去你家~」

「不然妳要一個人在門外傻傻等喔!」

「我跟你很熟嗎?」推推眼鏡,我問「再說,我去你家幹嘛?」

「妳幫我複習功課好不好?」頓了一會,再次開口金在中的聲音變得低沉「妳知道我常沒上課..現在有點跟不進度..我又不想重新當一次學弟...」

這種藉口很無理。跟不上進度就來上課,連幼稚園小朋友都知道上學是義務。

「麻煩妳了!反正現在妳又進不了家門!」

幹!為什麼要戳到我不能回家的痛處?

我站在電梯外默默看著手按OPEN鍵的金在中,他認真的表情讓我心頭一驚,一個男人怎麼可以生得這麼美麗?

潛意識裡那個自卑的我又出現了。

「我不要。」冷冷回絕金在中,我真的不喜歡他那美麗的容顏。「我會下樓吃飯。」其實也不是那麼餓,就是不想跟金在中相處。我討厭他的大眼睛、精緻的鼻樑和紅潤的嘴唇,好看的長相一再刺中我,在在比較出我的平凡。

嘴角有自信上揚,金在中認真地說「我做給妳吃。」

「嗄?你會作飯?」金在中給人的感覺是只有長相的貴公子,還會做菜?

「是啊!我的泡菜炒飯可是連允浩都稱讚的呢!」用力拍了胸,金在中的自信全寫在臉上。

「哥吃過你的料理?」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反應,允浩哥和金在中私底下感情果然很好。

「嗯哼,所以他很愛黏我。」金在中的眼裡出現了驕傲。

我想嚐嚐看『被允浩哥稱讚的泡菜炒飯』,可又不想跟討厭的金在中繼續相處。

「好啦,快進來吧,我們上樓。」換了一隻手按OPEN鍵,金在中苦笑著「小姐,我手很痠了!」

聽了金在中的話,我默默踏進電梯,背對著他,和他一起上樓。

允浩哥對我的誘惑力還是很大的。


不是討厭你嗎?那我現在是在做什麼?


「九樓到了。」電梯制式化的廣播播出了九樓的指示。

「真是缺乏人性化。改天應該幫它錄個溫暖的聲音!」電梯門開時金在中是這麼說的。

「到了。」手倚著鞋櫃,他開始拖鞋。

金在中的家是在出電梯門右轉的最後一間,門口擺了一個比他還高的木製鞋櫃,長廊上另種了一小排香草類植物。

「和爸媽住嗎?」掃過典雅鞋櫃裡的鞋款,運動鞋、皮靴、平底鞋、夾腳拖鞋,都像是金在中會穿的鞋。

全校一千五百名學生就只有他穿名牌外衣背LV包包搭配會發出叩叩聲音的長統靴來上學,但他越招搖學校越不會處罰他,倒是我們只要白襯衫沒紮進制服內就會被登記,為此訓導主任曾在升旗時公開說明,只要萬年高中生金在中能來上學就很了不起了,況且21歲的年輕人再穿高中制服很彆扭。當然金在中不知道這件事,因為他就算來上課也不會參加升旗。

「沒有。我爸媽都在公洲。」轉開門,金在中開了小縫「松兒啊,爸爸回來了!」

門縫中露出的是一隻白色可卡狗,小小的身體看到金在中回家興奮地想往外鑽。

領著我進屋,金在中丟了一雙毛料拖鞋「穿上吧,地板很冷的。」

「呃,你兒子啊。」雙腳套上拖鞋,暖暖的感覺真好。

「這是我跟米奇一起養的喔!」金在中從電子冰箱裡拿出保久乳撕了一小角放入微波爐。

「什麼?朴米奇?」他自己肚子都餵不飽,還養狗?

我不是那麼喜歡小動物,但松兒漂亮的短毛和弱小的嗚嗚叫聲,讓我不自覺伸出手摸摸松兒可以用一隻手掌握的頭。

真想把這個畫面拍下來:微波熱牛奶的金在中和在一旁搖尾巴乖巧可愛的松兒。

漂亮的人養漂亮的狗,我苦笑著。

「我們松兒和他的球拉是兄弟,只是球拉是咖啡色的。」微波爐嗶嗶兩聲,金在中將保久乳倒入松兒的淺盤內,甜甜香香的味道瀰漫在小套房內,我的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叫了起來。可惡!剛剛還不覺得餓的!怎麼就盡在金在中面前出糗!

金在中愣了一下,將視線由松兒喝牛奶的可愛模樣轉向我不爭氣的肚子,「喔!我來作飯,妳先坐著看電視。」說完背對著我,開始準備食材。

他家不大,一房一廳外加衛浴設備和廚房,從玄關就可以將套房內部收進眼底,客廳和廚房緊連,簡單的料理台旁就是中型液晶冰箱和四方型木製餐桌,透過落地窗可以看見後頭陽台晾了兩件襯衫。

坐在紅色沙發上胡亂轉著新聞台,首爾市政府聚集了數百人抗議市長強制拆除位在清潭洞的老式眷村,民眾和市府爆發激烈衝突,我卻無法關心國家大事,眼球隨著金在中而轉動。他在夾鏈袋裡抽了兩張海苔、從冰箱拿出一灌醃漬泡菜,還在冰箱門上取出兩顆蛋,「喝個紫菜蛋花湯吧?」不像是要徵得我的同意,金在中喃喃自語,開始打蛋。

據說金在中的歌藝一流,也聽說他是體育健將,甚至傳說金在中考取過造型師執照,現在我親眼見到金在中做料理,到底是什麼樣的父母可以生出像金在中這樣說長相有長相說身材有身材還擁有多項才能的完美小孩?

金在中挾了兩條泡菜,切著泡菜,突然問「妳知道我怎麼跟允浩熟識的嗎?」

「因為同班嗎?」雖然喜歡允浩哥,但允浩哥的私事我始終不太清楚。就連他在班上有多少好朋友我都不知道。

「我都沒來上課怎麼可能會熟啊!」邊自嘲金在中邊將泡菜放入鍋中和已經下鍋的白飯均勻拌炒「我和允浩啊,是前年在一家PUB認識的。」

金在中到PUB不讓我意外,倒是允浩哥會到PUB作樂?

「我們還組了一個BAND呢!年底就要出道了喔!」

「真的假的?」難怪允浩哥最近都不常來上課,就算來了也只是在睡覺。

「我們的團名叫做東方神起。」

我反覆唸著『東方神起』,還真是拗口。

金在中鏟起炒飯,放了一些香菜在飯上,熟練的動作讓我相信他一定常做菜。

「我們還有藝名咧!」金在中將已盛在大碗裡的炒飯端上餐桌「我叫Hero,允浩叫做U-Know。」

「怎麼這麼奇怪的藝名!」允浩哥的U-Know聽起來怪怪的,直譯叫做你知道?

「米奇就是用英文名,Micky,神秘的意思。」

嘖嘖,取名字的人一定看走眼了,一點都看不出來他神秘啊!「只有三個人要怎麼組團?」

「喔,老闆有另外找了兩個成員。」從冰箱拿出兩盒醃漬品,再擺上碗筷,金在中脫下淡紫色圍裙,轉過身來對我說「開飯囉!」

關上畫面出現已經打得頭破血流的電視,金在中指了他對面靠窗的位置,示意我坐下。

拿了一個造型特別的愛心碗,金在中幫我添起飯「怎麼了嗎?」停止他添飯的手,疑惑看我。

「這個碗好像....」停頓了一下,我盯著餐盤,不知該如何是好。

「妳說顏色和造形嗎?」金在中坐回位子,我們倆相對著。

點點頭,還真不像一個大男人會用的。

「我女朋友就喜歡這樣的東西,妳不要介意喔!」

你女朋友喜歡怎樣的花樣干我什麼事?我悶著頭用湯匙勺起一小口飯,玄關的串珠門簾、室內拖鞋架上的蕾絲夾腳拖、微波牛奶時的女用亮橘色手套到我手上拿著的粉色系列餐具,和電視上擺著的玫瑰香精油,可以看出有女主人的氣息。

「妳吃東西都這麼秀氣嗎?泡菜炒飯就是要大口吃才會過癮啊!」金在中挖了滿滿一湯匙炒飯放入口內,大大的咀嚼。「像我這樣!」

「我在樂團裡面擔任鍵盤手的工作,」大口吃著泡菜炒飯,金在中還喝了一口蘿蔔湯,塞滿滿食物津津有味的樣子讓我看得出神。

金在中是怎麼看待自己的長相呢?也知道自己是個好看的人吧?

我忽然有一股衝動。

「允浩是吉他手,米奇是鼓手。」沒有注意到我放下碗筷,金在中挾了一小撮涼拌海蜇皮放到碗裡。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我定定看著金在中塞滿食物的臉頰,認真問他。我被自己的厚臉皮嚇了一跳,不懂自己為什麼想親他,是那紅唇吸引住我?
還是....

「可以。」金在中將嘴裡的食物吞進肚內,並抽了一張衛生紙擦嘴「是要我過去親你還是你過來親我?」

餐桌椅被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我站到金在中面前,

彎下腰吻‧上他的唇。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是主動要求親吻我討厭的金在中。


他的嘴唇軟軟的,吐出的溫熱鼻息並不讓我感覺癢,我學著偶像劇的接吻法,按住他的後腦勺。

「這是妳的初吻吧?」儘管貼著我的嘴唇,金在中的話卻十分清楚。

「閉嘴。」是又怎樣?還給你占便宜咧!

『oh ~從頭到腳都是那麼可愛 oh~很驕傲你是我的女朋友』金鐘國演唱的『可愛』,大聲地響了起來。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瞄了螢幕,是媽媽。

「我剛放學耶......好..再10分鐘就到家了..」像是偷情被抓包,我佯裝鎮定的語氣裡其實充滿了心虛。邊說電話邊瞄金在中,他端著碗,仍大口吃飯。

掛上電話將手機放回口袋,我想我得走了。「喂!我要回家了!」

「我知道啊。」金在中呼嚕喝下湯,「啊~好好喝!」

「欸,你跟女朋友KISS完也是這麼隨便嗎?」他怎麼可以裝沒事一樣?

「我們那哪叫KISS啊!」

「不然是什麼?」我反駁著,浪漫愛情劇不是都這樣演嗎?

金在中走向我,下個瞬間,我們的嘴唇已緊貼在一起。

我以為我會抗拒,但我只是乖乖地任由他啄我的唇,靜靜地、輕輕地。我想起了『我叫金三順』裡振軒親吻三順的情節,一樣是沒有感情的接吻,一樣也是莫名奇妙。

松兒在我們的腳邊轉啊轉的,我們就這樣站立著。

忘記自己怎麼離開他家的,好像是他幫我收拾書包,又好像他送我到電梯口,等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家門口的全身鏡前了。這是媽媽特別的擺設,她說出門前都要檢查自己是不是穿戴整齊,才不會給人不好的印象。

我突然有種被強暴的感覺。明明就是單純的接吻,怎麼搞得衣衫不整的?用手當梳子,我順了亂翹的頭髮,推開鋁門,媽媽正挑著長豆。運動過後的媽媽總是特別漂亮。

「我回來了。」丟雙塑膠拖鞋,穿上拖鞋的腳冷冰冰。

「你臉怎麼紅紅的?」啪啪啪三聲,長豆被媽媽折成三段。

「可能是剛剛用跑的吧。」倒杯水,我想撫平胸口那股燥熱感。

怎麼可能讓妳知道妳女兒剛剛主動親吻一個不喜歡的男人?

而且那個男人還比女人漂亮。

「要不要吃飯啊?」最後一根長豆被折成兩半,「先去洗澡好了啦!」

現在一點食慾也沒有。沒有回應媽媽,我從衣服堆裡撿出盥洗衣物,放一缸水,還滴了佛手柑精油。
將制服丟進洗衣籃,浴室裡白霧霧的蒸氣我很喜歡,霧中的自己,看起來很矇矓。滑入浴缸內,將水淹至下巴,佛手柑的香味撲鼻而來,秀美說我悶騷,外表冷酷可是身上總有甜甜的味道。

我摸著自己的唇,被金在中親吻的感觸似乎還留存著,他身上的味道也還未散去。他搽的應該是名牌香水吧,梳妝台上排了一列。好奇怪,怎麼金在中就沒有油煙飯菜味呢?

才見過幾次面就主動獻吻,金在中會不會想我是個隨便的女生?

舀了一瓢水,高高舉起手狠狠將水柱向下衝,大考倒數37天。


我想我開始在意你了。


果然金在中又沒來上課,出席率和女性生理週期一樣規律,一個月來一次的。

有人說他在早餐店打工,也人說他在美髮連鎖店擔任剪髮師,更有人說曾經看到牛郎店DM店長推薦貴婦必點名單裡看到金在中的照片,到底是不是道聽塗說沒有人能說得準。

可能是要發片了,或許會知道他行蹤的米奇和允浩哥最近缺席率也特別高。我始終沒上樓找他,我不知道再度見面會是什麼感覺,可能又會惱羞吧。

他的位置在第一排最後一個,也就是靠近後門的位置。班導故意安排他坐在那,方便他上課早退或遲到時不會打擾到班上同學。一開始大家都不能習慣那個空位,沒人坐擺在那只會佔空間。

空久了,大家倒也習慣了。甚至中午吃飯會借坐,或是堆課本在他桌上。

以前他不來上課對我沒影響,最後一個位子嘛,就是會被忽略的邊疆地帶。而且他實在很少來上學,頂多一個月就他來上學那一天會因為大家的騷動看他,冷哼了之後繼續埋頭課本中。

我開始上課會向後瞄,上學時會故意走後門,心裡很清楚他都一個月來一次的,還是不自覺走後門上學。

我想,我開始在意金在中了。




很難得的早退,吃過午飯後頭很暈,我撐著頭,講義上的數學記號都變成亂碼,一題也算不下去。校護說我是因為壓力大才會導致身體不舒服,的確,這回還伴隨著心悸。

氣象報告預計兩天後會下雪,只要下雪前幾天我都會感冒,而且是很嚴重那種。鼻涕直流眼睛紅紅,咳到反胃還是照咳,屢試不爽。

搖搖晃晃走出校門,要大考了還生重病,很倒楣。

「妳要去哪?」還在猶豫要先回家睡一覺還是看完醫生再回家,允浩哥突然出現在左側,肩上還揹了書包,也像是要早退。

「身體不太舒服要回家休息。」和允浩哥同班三年,我們還是第一次肩並肩說話。「你呢?」

「我要去練歌啊!要不要一起去?」允浩哥也有不輸給金在中的好看嘴角,只是他的笑容自信而且陽剛,不像金在中笑起來可愛中又帶點溫柔。

「我也可以去?」印象中演藝公司不是都禁止閒雜人等進入的地方嗎?

「當然可以啊,在中哥和米奇早上就去練習了呢!」允浩哥將側揹書包改為斜揹,俏皮的樣子和平時認真上課的他不太一樣。

允浩哥是我喜歡的人,此刻我卻沒心思仔細看他,我只想,再見一次那個美麗得令人討厭的金在中。

身上只有百元鈔票,需要零錢的公車費用是允浩哥先出的,他說下次請喝一杯飲料就算扯平。兩個揹書包的高中生在還沒放學的時間搭公車很醒目,車上的大人們一副認定我們倆翹課約會的表情。

我們在一間不起眼的小公寓前下車,三樓的招牌大大寫了『崔順星舞蹈教室』,允浩哥領著我走樓梯上三樓,才爬了兩層我就喘吁吁,覺得雙腿不聽使喚,頭重腳輕比平常更吃力。

走進練習室,四面是鏡子映出我包緊緊的全身,因為不斷擦拭而顯得紅腫的鼻子格外醒目。從練習室外可以看見裡面坐了幾個人,我下意識躲在允浩哥的身後。還是不習慣和陌生人見面,儘管裡面有背對著我和女生說話的金在中。

「帶女朋友來呀?」金在中面前的女生見到我和允浩哥停止和他交談,向我們打招呼。

金在中轉過頭來,見到我和允浩哥站在一起臉上滿是驚訝。他的頭髮更長了,瀏海貼著額頭,應該是剛練完舞,脖子上還掛了一條毛巾。

「我們是同學啦!」允浩哥指著我「別誤會,她還要留給男生探聽呢!」

「這樣喔,還以為我們允浩也懂得帶女朋友來看練團呢!」女生輕輕從金在中背後圈住他的脖子,我知道她是金在中的女朋友,腳上的蕾絲夾腳拖是上回擺在鞋架上那雙。俐落的短髮,笑起來有深深的酒窩,稱不上是美女,倒像是可愛的小女生。

「妳感冒了?」一直沒開口的金在中問。坐在鵝黃燈下被摟住女朋友的他好像在發光。

久違的金在中就在眼前,我卻一點也不開心。

「嗯。」我感到喉嚨一陣刺痛。

「妹妹,要多喝水喔!」金在中的女朋友倒了一杯溫水給我。

她的身高比我矮了一些,大概也有165公分吧,穿韻律服的雙腿相當勻稱,身材曲線完美,原來金在中喜歡火辣一點的呀。

「謝謝。」我其實不需要她的關心。

我好像誤闖進了俊男美女的世界,和他們很不一樣。

「哥,來練歌了!」本來在聽i-Pod的男孩站了起來,短短柔順的頭髮看起來好可愛。

「今天先練什麼歌好?」允浩哥抱了把吉他,坐在高腳椅上撥了兩根弦。

金在中拿了塊軟布擦拭電子琴,平緩的說:「我們唱金鐘國的『可愛』。」

「從頭到腳都可愛的那首?」主唱男孩手握麥克風,快速翻閱歌詞本。

「準備好就開始喔!」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朴米奇打了節奏,主唱男孩練了音準,

『oh 從頭到腳都是那麼可愛oh 很驕傲你是我的女朋友
一直很呆的我 因為你而天天這麼傻笑 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oh 連影子和背影都那麼得可愛 oh 連害羞的愛情表達也是很自然
喜歡上了等待 連空氣也是很甜蜜的 我愛你』

主唱男孩說話聲音啞啞的,唱起高音卻很有爆發力,乾淨的嗓音唱這首『可愛』還真的很可愛。我瞄了金在中的女朋友,她一臉陶醉的樣子讓我噁心。

「哥是唱給女朋友聽的嗎?」米奇在音樂結束前問了金在中。

金在中沒有說話,只是在琴上胡亂彈幾個音,嘴角的弧度還是一樣好看。

他女朋友嬌斥著米奇不要亂說話,我很想告訴她,其實不是唱給妳聽的,因為金在中一直是看著我的!

好討厭妳的幸福感。


我實在無法喜歡身為金在中女朋友的妳。


走出練習室已經是晚上10點,風瑟瑟地吹。

因為住家同方向的關係,金在中的女友說她今晚可以請司機載,要他送我回家。金在中捏了女朋友的臉頰,叮嚀了她要穿暖一點,還要多喝水保重身體,她則是在他額頭上輕吻了一下,情人甜蜜依依不捨的畫面看了十分刺眼。

其他人像是習慣這對戀人的親密動作,並不以為意,i-Pod男孩甚至還用見怪不怪的表情對我說「他們平常就是這樣,怪噁心的。」

「要高考了吧?」和允浩哥他們道別後,金在中拉高了衣領,「剩幾天了啊?」

「20天。」突然的寒風,我下意識地拉緊大衣。

倒數20天。決定未來出路的大學聯考。按照進度表,今天應該要複習100個單字,還要演算一小節數學;可我不止英文單字沒背數學課本沒翻,還花了五個小時看樂團練習。爸媽不會懷疑我沒唸書,我在功課上從來不需要爸媽操心,他們只要等著收成績單就好。

「妳打算考哪間大學啊?」

「首爾大學。」雖然爸媽同是首爾大畢業的校友,卻不曾明確指出希望我考首爾大,但我了解他們也希望我能順利考取韓國第一學府繼承衣缽當大學教授。

將下巴縮進圍巾裡,金在中的話聽起來含糊不清。「哇...好大的目標喔!」

「你呢?」允浩哥有報名參加大考,米奇全力準備音樂系術科考試,就是沒聽說金在中要不要參加大考。

「今年又不能參加了。」金在中戴上棒球帽,只露出一雙大眼的他苦苦笑著。「什麼時候會下雪呢?」像是在等雪花飄落,他伸出手,抬頭看天空。

冷風呼呼地吹,一路上我們都沒有交談。



又是個下細雨的夜晚,感冒好了一半,只剩下痊癒前的濃稠鼻涕和偶來的乾咳。前幾天的不舒服讓我整天昏昏沉沉,讀書完全沒照進度走。倒數十天,不能鬆懈。

金在中25天沒來上學,感覺這人消失了,連在公寓都沒遇到,除了副班長因為點名在他姓名那欄劃缺席記號會記得他,大家都快忘了他吧?

將鑰匙放在自動感應器前,自那天後出門都會記得檢查書包,確認有沒有帶鑰匙。我注意到前面有個女生在等電梯,手提旅行袋,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讓我感到舒服。這味道好像在哪裡聞過。

走進電梯,禮貌向她點了頭,我顧自在腦海中複習最後一節物理老師叫我們背的口訣。

「妳也住在這裡?」女生驚訝的語氣讓我反射性抬頭。

是金在中的女朋友。

「真巧啊,跟我們在中同班又同一棟公寓呢!」

「是啊。」面對她的笑容,我不知除了苦笑還可以做什麼反應。能在這裡遇到她,還真不是普通的好運。

「妳住幾樓?」

「七樓。」我按了七樓的按鍵,電梯門緩緩闔上。

「我來幫在中洗衣服,發片期快到了吃住什麼都在練習室呢!」不知道是為了緩和氣氛還是怎麼,她開始霹靂啪啦說了一大串「見到妳好開心喔,我正想找個人說話呢!!」若不是習慣和她同個調調的秀美說話方式,還真跟不上她說話快的節奏。「妳要不要一起上樓啊?在中家只在九樓而已耶!」

原來金在中喜歡聒噪的八婆。我在心中的note裡狠狠記上一筆。

她都這麼說了,儘管我極度想泡澡,還是點了頭,停留在七樓的電梯門開啟又關上。

「九樓到了。」電梯上升至九樓,被金在中說缺乏人性化的廣播又在頭頂上放送,這回換我想為它錄一個溫暖的聲音。

她穿著銀色高跟鞋走在我前頭,肩上那個塞得鼓鼓的旅行袋似乎壓得她很難受,走路歪歪斜斜的。她脫下那雙和金在中皮靴一樣會發出叩叩聲的高跟鞋,將它們擺在最底層,和金在中的運動鞋緊靠在一起。

長廊上的盆栽像是許久沒人澆水,無生機的樣子讓我看了好心疼那排嬌嫩的香草植物。

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她才轉開門,松兒就從門縫裡竄出,

「不可以!」金在中的女朋友以為松兒要攻擊我,緊張地蹲下來想擋住松兒,
但體積大的旅行袋讓她行動變緩,尚未完全蹲下身即被旅行袋卡住。

「松兒啊,好久不見!」我開心得抱起小小的松兒,將近一個月不見,牠似乎長大了一些。

「妳…來過啊?」如果可以為她的表情配字幕,一定是『錯愕』兩個字。

我輕輕地點了頭,我感到她眼裡透出的疑惑。

瞬間,我興起了一個想要惡作劇的念頭。


妳啊,擁有那個可以宣示主權的『女朋友』頭銜,還可以理所當然地佔有他的一切.......


假裝沒聽到她的話,我左手抱松兒右手推開那笨重的鋁門,從室內鞋架上拿了毛料拖鞋,我自然拿拖鞋的舉動似乎讓使力將旅行袋放到沙發上的她感到驚訝,仗著曾到過金在中家的經驗,我穿上拖鞋後直直走向料理台,「我們松兒肚子餓了嗎?」刻意加重『我們』二字,我打開液晶冰箱,學著金在中在保久乳上撕一小角放進微波爐微波,他女友倚著碗櫥,只是靜靜地看我將手套進那女用的亮橘色手套為松兒倒牛奶,就像我看金在中為松兒微波牛奶一樣。

香香甜甜的味道再度瀰漫整間廚房。

「哈囉,我們開始打掃吧??」我指了沙發上那袋衣服開口說。

「啊?喔..好!」或許是對我熟練的動作感到不解,不曉得她在呆滯些什麼,充滿疑問的樣子令我竊笑。

拉起旅行袋就往那通往陽台的房間走,房間裡掛了一幅漢字寫成的『東方神起』橫幅海報,上頭的成員都是我見過的:允浩哥、朴米奇、i-Pod小弟、和主唱男孩。坐在中間的金在中長長的瀏海擋住左眼,白皙的肌膚讓他好亮眼。

落地窗上掛的白色帘布被風吹得鼓脹起來,牆上微笑的金在中,讓我想起微微抬頭問何時下雪的他。

明天,會下雪吧?

從她笨拙的動作看來,她應該是個千金大小姐。不會操作洗衣機、不知道洗衣服該放入多少洗劑;更不知曬衣服應該要先把衣服拉整齊再吊掛。

「我們在中啊,真的好棒好棒。」她說第一次到金在中家時以為他為了給她好印象特地將套房收拾得乾淨,相處久了才知道金在中擅長家務和做料理,最拿手的泡菜炒飯吃過的人都會稱讚,我說我吃過,她先驚訝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繼續誇耀金在中的全能。

她沒有問為什麼我吃過金在中的料理,也沒問我為什麼會和松兒親密,但從她的眼裡透露出些許猜疑和醋意。

爸媽到英國參加為期一個月的學術研討會,家裏只剩我一個人。邀請她到家裡吃飯,她沒有猶豫就點頭答應,我想她和我一樣,應該也是寂寞的吧?

燒水下了兩碗辛拉麵,她才喝一口湯就猛喝水,還說自己不像韓國人,吃一點辣就會受不了。我把媽媽事先準備好的咖哩飯溫熱後放在她面前,不會吃辣幹嘛還硬要吃!在我煮拉麵的時候就應該要說了啊!

我們坐在餐桌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她似乎對我的家世好奇,一直追問關於爸媽的事情,我說爸媽都是大學教授,她眨巴著眼睛說難怪我家擺了好多書,還頻頻誇讚我很有氣質。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形容我,班上同學說我是道貌岸然難以親近的類型,不好聽的說法是我自恃甚高,大家對我說話都十分客氣,只有秀美會用三八的語氣說我悶騷。

氣質?妳乾脆說實話我一臉欠揍,不需要拍我馬屁。

另外泡了奶粉給松兒,喝飽的牠有精神地在家裡轉來轉去,有時跑到我腳邊撒嬌,有時跳到沙發上磨蹭。

「牠似乎很喜歡妳。」她用大湯匙將咖哩伴著飯吃進嘴,和金在中一樣,都大口吃飯的。

「是嗎?可能是因為見過面吧。」漫不經心用筷子將麵捲了兩圈再吃進嘴裡,真是不好意思,你們松兒還在我和妳男朋友KISS時在我們腳邊轉呢!

「妳成年了嗎?」放下湯匙,她盯著我瞧。

「還沒。」高中生不是幾乎都未成年嗎?不太懂她為什麼要這麼問。

「好想喝酒啊…..」

原來是想喝酒。

「妳等等。」電視下方的木頭櫃裡還有喝了半瓶的日本清酒,我將酒倒入爸爸特意從日本買來精緻的陶瓷杯中「喝吧…」

其實我不需要對她這麼客氣的,因為她是金在中的女朋友。

謝過我之後,她豪邁地將近乎全滿的清酒一飲而盡。我趕緊再斟酒給她,清酒有這麼好喝嗎?轉眼間她已喝四五杯了!

「跟金在中交往其實好辛苦。」微醺的她開始左右搖晃「妳看他條件這麼好!」不知道是幾杯黃湯下肚話變多還是純粹想發洩情緒,她癱在餐桌上開始說起醉話。

「在中啊,你到底愛不愛我?」像喝不過癮似,她的嘴湊近已成空瓶的酒罐「欸,怎麼沒了?」

「妳醉了。」無奈搖搖頭,她咳出的酒嗝讓我感到不舒服。

「我沒有醉!」她不開心地把空瓶摔到地板,玻璃碎裂聲嚇得松兒蜷在地毯上嗷嗷叫,我抱起不停顫抖的牠揉揉太陽穴,頭痛欲裂。

每個喝醉酒的都說自己沒有醉。

她醉得站不穩,含糊說了一些話:在她爸的眼中金在中是個不學無術的窮小子,兩個人交往讓家人反對;金在中俊俏的外表讓她沒有安全感;也帶有幸福的語氣說金在中是體貼的好情人,她帶著醉意的話語聽起來讓我很吃力。

邊哭邊說,邊說邊哭,哭完她倒在沙發呼呼大睡,嘴裡還不會喃喃呼叫金在中的名字。

我收拾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替她蓋了被,我仔細打量她畫了淡妝的臉,緊閉的眼瞼下含著淚光,金在中是喜歡她哪一點呢?

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她和金在中臉貼臉的大頭照,瞄了她一眼,我推開滑蓋手握話筒,即將和我對話的他,身分是打電話來給女朋友的金在中。

「妳女朋友喝醉了。」

「喝醉了?在妳家?」金在中詫異的話飄忽在嘈雜的談笑聲裡,聲音聽起來好遠好遠。

你是真的知道我是誰嗎?我強忍著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嗯,要過來接她嗎?」

「可我要練團.....」感覺得出他的為難,背景還有樂器交互演奏的樂聲,我想他是偷空打電話給女朋友的吧?

「好吧...我等下把她扛到床上。」說實話我不想照顧醉得呼呼大睡的她。

「謝謝了。」電話那頭的金在中鬆了一口氣「那我要去練習了。」

「明天來上學嗎?」揉著疼得快炸開的太陽穴,我緊握話筒追問金在中。

同班同學,是唯一能證明我們關係的一種稱謂。不像身為你女朋友的她,是能夠親你抱你愛你也能被你深愛的人。

「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你缺席快一個月,副班長要我提醒你回來上課。」

那句『我想看你穿制服』始終沒有說出口,死鴨子嘴硬。

掛上電話,我發現兩行熱淚正潸潸而下。


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討厭你?
是因為允浩哥總是對你笑得開懷,還是純粹因為你的長相讓我感到自卑?

被她折騰了一夜,第一次知道四肢纖細的人其實很重,半拖半扛甚至是摔她上床,脫她外衣時,呼之欲出的內在映入眼簾,我皺了下眉頭,天氣冷穿小可愛是有病嗎?愛美不怕流鼻涕。呿!

這女人酒品很差,又哭又鬧問我愛不愛她,靠腰喔,是不是裝瘋癲故意捶我?我邊說不愛邊不甘示弱回了幾拳,她甚至還不安分地抱著我親,口裡小在小在直喊,幸好我的初吻不是給這個喝醉酒的女人!!!夠噁的,嘴唇和全身都是她的酒味。

等她乖乖躺平已經是凌晨三時,我捶累了,她也哭啞了。

清晨六點被冷醒,肚子涼颼颼的,下意識摸摸被子,有夠討厭的,這女人連棉被都要搶!!翻來覆去怎樣就是無法進入夢鄉,披了件外套輕聲地穿拖鞋下床,

下雪了。雪花片片飛,今年的雪來得特別慢。

惦記金在中的衣服,我從她的包包裡找出鑰匙,好在有先將陽台的窗關上,雪花沒飄進屋內。沒有把衣服烘乾真是失策,硬皮外套還是溼的。我躺在雙人床上將自己捲進棉被裡等烘乾中的衣服,這張床,躺過他,現在躺著我。

那她呢?兩人是不是在這張床上談情說愛?然後充滿曖昧地親吻,就像我和金在中的KISS一樣。

我開始暈眩。他和她進展怎樣干我屁事,我的頭是在暈什麼意思的?

平常都吃過早餐才上學,媽媽不在我必須自己準備,今天兩個人吃,我多打了一顆蛋,加入些許牛奶後浸入吐司。迅速吸收黃色的蛋液,吐司變得金黃柔軟,放入已熱的平底鍋裡煎,嘶嘶……嘶嘶……

吐司碰上平底鍋,聲音還真好聽。

法國吐司上桌,用紙吸過油後,我裝了兩片夾火腿放入紙袋裡等著上學吃,再用保鮮膜蓋住她的吐司。七點半前得上學,匆忙中留紙條叮嚀她若起床洗個澡會舒服些,我挑了套衣服給她,比我矮五公分的她應該穿得下。

出門前還替松兒洗澡,牠在浴缸內和童年我最愛的黃色小鴨玩,牠不停用鼻子去碰小鴨扁平的塑膠鼻,越玩越起勁,小鴨鴨都要溺水了還不放過它。怕松兒感冒幫牠擦拭身體,亮白的毛在泡過後水更顯閃亮,松兒啊,你漂亮的爸爸也是這麼替你洗澡的嗎?還是更溫柔地對待你?



又是一天的開始,好可怕的倒數九天。

到底是同學們在家溫習功課準備高考還是因為天冷,出席率特低,全班45人只到了25位,當然那總數45人不包含金在中,因為他是46號,是在我們高二開學當天才轉進班上的學長。

物理老師對出席率感到生氣,大考都迫在眉梢了還敢不來考前衝刺,一氣之下臨時小考,我們這些乖乖上學的人還要被她小考,有夠衰。還有十五分鐘才要交卷,我趴在桌上,想補個眠卻被同學們沙沙的鉛筆作答聲惹得睡不著。


老師唸大家都不來上課,金在中不也一樣,像他這樣不好學的學生早該被退學了呀,怎麼還可以唸這麼多年?

副班長也沒來上課,班導說我跟她感情好,叫我幫忙點名,點到金在中名字時,我劃著圈的筆停了下來,他昨晚沒給我答覆,就先空著吧,說不定體育課會到。

下雪了耶,金在中看到了嗎?



隨便在路上買了粥,宿醉的人吃粥應該比較不傷胃。忘記留言跟她說電腦可以上網,冰箱裡的食物都可以吃,電視也隨便她看,只要她不把家裡弄亂就好。
每為她做一件事,腦中就會閃過金在中是不是也為她做過。酸酸的味道從胃裡翻攪上來,提在手裡還熱騰騰的蔬菜粥令我倒盡胃口。

「eminent…prominent卓越的,都是形容詞..」我背著這兩個相同解釋的單字,因為煩躁喝不下那杯已放涼的沖泡式熱奶茶,有夠麻煩的單字。同學柳珍國小就當小留學生,回國後英文好得不得了,不僅不用上機車的英文課,還可以當英文助教幫忙改作業哩!曾經在英文考差時向老爸抱怨為什麼我不能像柳珍一樣在美國長大就可以不用學英文了,老爸只是摸摸我的頭說:「我們家沒有錢啊!」該死的我就相信老爸的鬼話,直到前陣子不小心瞄到繳稅單才知道在釜山的老家其實有兩甲地栽種番茄,而且還供應各大韓國南部超級市場,怪不得家裡常常有番茄,吃到都反胃了番茄還是一箱箱送來,還誤會寄番茄是阿公的休閒娛樂。

再複習一次就要牢牢把這兩個單字記住,我閉上眼睛背誦單字,松兒乖乖躺在我的腿上,我是不喜歡小動物靠近的,尤其是狗,熱情伸舌頭表示友好的動作好可怕。但我不排斥松兒的熱情,還覺得牠對我撒嬌搖尾巴好可愛。牠小小的身體被我用小狗圖案的毛毯裹著,金在中為松兒倒牛奶的畫面常在我輕撫牠時在眼前映像,到底是我喜歡可愛的小狗還是因為牠是金在中的寵物?

坐了兩個小時腿麻。正想將松兒從腿間抱到床頭舒緩麻木的不適,原本趴著的牠抬起頭耳朵豎得高高的朝門外吠,好像外面站了人。

我對牠跑向玄關的行為感到疑惑,不斷吠叫的牠感覺叫聲急促。有人嗎?

「赫!!!」沒料到我突然開門,肩上帶著雪花片的金在中睜大眼,松兒亢奮地在他腳邊磨蹭,和金在中對眼的同時,我發覺松兒老愛往門外衝。「我是來帶牠回去的…」

沒問金在中怎麼知道松兒在我家,這種事情問了只是讓自己吃醋而已。

「要吃東西嗎?」他沒有要直接抱著松兒離開的意思,我趕緊問。我不像她,可以隨時和他見面。

丟給金在中一雙拖鞋,阿公穿過的。

我不會做料理只會熱飯菜和下水餃,開了一包高麗菜豬肉餃,男生應該食量都是大的吧??我又放了十粒水餃下鍋。

等一下要跟金在中說什麼?說你今天怎麼沒來上學嗎?

「謝謝妳幫我摺衣服。」

「看得出來?」整理的人的確是我,而不是那時正在呼呼大睡的她。

四十粒水餃佔滿一鍋,翻動起來好吃力。

「她不太會做家事。」 男生果然比較有力。這是我看了他接手盛滿水餃的漏勺將水餃輕鬆倒入圓盤內的感想。

「是喔。」我好想說你女朋友不止不會做家事,還沒責任心地把狗丟在我家。

水餃上桌,我和金在中對角坐著。

低頭吃水餃的他一貫大口吃東西,我竟有種她和他長相重疊的幻覺。

「剩九天了吧?」他被水餃塞得鼓鼓的臉頰好像隻白皙的花栗鼠。

大學聯考就在九天後。當倒數跌破二位數,緊張感常常伴隨我左右,形影不離就像窺伺者一樣,在夢裡騷擾我打擾我睡眠。我夢到考試時我連韓文都看不懂,數學一題也不會算,還有那個英文啊,五題翻譯造句全寫了我學會的第一句生活英語「How was your summer vacation?」

「最近米奇和允浩都在準備大考,說真的我還滿希望他們能考上大學呢!」大概是感到我對大考話題表情瞬間僵硬,金在中咀嚼幾口嘴裡的食物後繼續說「考完那天來練習室吧,給妳聽我們的新歌。」

「好,謝謝。」實在不曉得該跟他說什麼,只能點頭。

「妳有跟娜娜說什麼嗎?」

李娜娜是她的名字。

「是能說什麼?」說我跟你趁她不在家偷情嗎?還是你在班上學習不佳又要延畢?

一陣沉默。

他吃他的水餃,我看著他吃水餃。

「有醬油嗎?」長長的沉默過後,他終於開口…..「有夠膩的。」


你的眼神……是表示我已經住在你心裡了嗎?


聯考的座位採取S型編排,同班級連號的同學中間會隔個人,前後左右都是別校的。允浩哥是一號,在隔壁間教室,米奇和我雖連號,但是中間隔著西江高中的學生,他說這樣想作弊也難,座位正好在講台前方,老師隨便瞄兩眼都知道他寫到哪題。

學校老師說上屆題目簡單下屆就會提高難度的說法錯誤,題目沒有想像中難,數學考排列組合幾對夫妻坐圓桌有幾種坐法的無聊問題;英文作文問最喜歡的一首歌,我毫不猶豫地寫下金鍾國演唱的『可愛』,人就是這麼奇怪,想到什麼事情或歌曲腦中便會浮現畫面跟旋律,我耳邊響起的是主唱男孩乾淨的嗓音和金在中邊彈琴邊偷看我的畫面。會喜歡這首歌是被旋律吸引,雖然原唱者外貌不適合唱這樣的歌,但MV中輕輕的扭動很可愛。

爸媽從英國傳了封簡訊幫我加油打氣,他們似乎很內疚無法在國內陪我參加大考,其實沒關係,書是我一個人在唸的,陪考團再多人也沒用。早就習慣一個人的生活,從小沒有兄弟姐妹陪我玩家家酒,我就一個人扮演好幾個角色,自己和自己對話;每天起床時爸媽都還在睡,出門後買早餐吃再搭校車上學,在學校也是獨行俠,要不是秀美和副班長因為課業問題來請教我也不會變朋友。我和社交圈始終保持兩條平行線的關係,不管多近就是不會相交。有句漢語是這麼說的:「獨善其身」,秀美說完全是在形容我,看似保持個人的節操修養其實是漠視他人。

才考完試允浩哥和米奇就被經紀公司的褓母車載走,這次有記得帶零錢,搭公車在快到崔順星舞蹈教室前按了鈴,還聽到司機在我繳回乘車券時自言自語說最近好多高中生在本站下車。

舞蹈教室外站了四個人,允浩哥、米奇、主唱男孩和i-Pod小弟。

「Hi !」一見到我允浩哥急忙上前打招呼。

「喔,妳來的真不是時候。」米奇苦著臉瞄了練習室一眼。

「發生什麼事了?」不是應該要練團? 「金在中咧?」

我的視線隨米奇視線移動,金在中背對著我們面對著已經激動到話都說不清楚的李娜娜,肩上掛條毛巾,看不到表情。

i-Pod小弟摘下耳機,「他在跟娜娜姐吵架。」

「好像是在中哥有外遇吧。」主唱男孩手貼著玻璃,「娜娜姐真可憐。」

「不是跟妳說了不是妳想的那樣嗎?」金在中氣急敗壞的聲音從練習室裡傳出來,李娜娜則是理直氣壯反駁「都到過你家了還不是嗎?」

我冷哼了一聲,原來是在吵關於我的事情啊。

「那次是因為她沒有鑰匙回家才會去我家的啊!」

他說的是事實。那天我翻遍書包都找不到鑰匙可以進門,還是金在中開了大門才讓我進去。

「是齁,為什麼剛好沒帶鑰匙!」

我哪知道會忘記帶鑰匙?

「我哪知道啊,這問題很蠢耶!」

嗯啊,真的很蠢,應該要問當事人我才對吧?

「而且松兒好像跟她很熟一樣!」李娜娜不住的火氣,她對松兒繞著我轉的行為感到生氣。

「還不是因為妳不喜歡松兒!」金在中被她的話激到惱火。

「偷偷跟妳說,娜娜姐不喜歡狗。」米奇繞到我的右側低聲說。「她一直都不肯親近松兒。」我想起米奇和金在中養了一對雙胞胎小狗,米奇無奈的語氣想必李娜娜和松兒不親。難怪松兒會喜歡我。

「所以妳到底在吃什麼醋啊!!」金在中幾乎是用吼的,不只他想問,在場的我們也想問李娜娜在吃什麼醋?

說完金在中轉身打開練習室的門,在走廊偷聽的我、允浩哥和主唱男孩裝聊得起勁;手拿i-Pod的小弟裝沉浸在音樂世界裡;米奇因為本來就背靠練習室的牆便順勢裝睡。

「我們要練團了,妳若想走就先走!!!」語氣中帶點不耐煩,刻意壓抑怒氣,從背後看冷靜的金在中有種說不上來的寒慄感。

被吼了一聲,李娜娜往牆角坐了下來,雙唇呈現不自然的紫色,這種紫我看過,導師在親師座談上被質疑沒有提升本班讀書風氣自知理虧的她神情嚴肅,緊閉的唇沒有半點血色。

他們演奏了一首節奏輕快的歌叫做hold your arms,金在中彈琴的手敲得用力,琴音比主唱還大聲,嚴肅的表情嚇得主唱男孩不敢大聲唱歌,反而被歌唱老師訓了一頓。李娜娜也沒閒著,抱著大桶礦泉水使勁喝水,邊吸還邊用力瞪金在中,他有時也用充滿憤怒的眼瞪她。

很無聊的相處模式。

不知何時開始玻璃窗外站了幾個穿著本校制服的學生,她們手拿簽名版找團員們合照簽名,金在中是人氣王,女孩們從進門就圍著他聊天,我聽到一個女孩對他說自己是金在中的直系學妹,說希望他常回學校上課,聽她這麼說我笑了,欸,我和金在中同班都沒在叫了!!

「小在的人氣很旺,對吧?」李娜娜坐在我的左側,平緩的語氣聽不出來是在吃醋還是含有驕傲。

「你多費心了。」我是在裝什麼客套?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她向我坐近了些,「他都是耀眼的男生,一起去逛街路人注意的都是他,連男人都會看他,我都是在他後面默默跟著的...有個比自己漂亮的男朋友真的很困擾。」

「嗯,金在中真的長得很好。」所以我才嫉妒他、討厭他。

「但是他從來不會讓我擔心交別的女生。」李娜娜逕自說自己的,我只是聽著。一向不擅於和人聊天,尤其是這種感情問題。金在中親切地允諾那自稱是學妹的女孩,合照時還摟肩,將她拉近自己的懷裡,但眼神卻有意無意飄向我。

如果他們會分手不是我害的,絕對不是。



中午被強烈的饑餓感喚醒,家裡沒大人作息就變得不規律,僅存的水餃也給金在中吃光,廚房只剩下生米。昨晚米奇載我從練習室回來後洗個澡看深夜重播的娛樂新聞就睡了,有藝人要入伍當兵,歌迷在軍營前哭成一片,當初不是想逃兵嗎?一副「保衛國家」的樣子真令人討厭。另一則是有歌手在放假期間做公益的消息,會在放假做公益的藝人真少。

緊盯著電梯樓層下降顯示,電梯開啟,金在中站在眼前。

「呃..早啊!」大大的眼睛盯著我看,停頓兩秒後向我打招呼。

我的驚訝程度不亞於他,只是剛睡醒眼睛還睜不太開,「已經中午了。」

走進電梯背對他,以為金在中也到一樓,電梯卻停在七樓,一樓鈕的燈不是亮的。

所以...金在中是到七樓?

「喂,妳要去哪?」

「買東西吃啊。」

「外面下雨耶,還不帶傘?」

「是喔,那我回去拿。」

「今天市場沒開,沒東西可吃ㄛ。」

那個「ㄛ」是可愛的語氣,聽起來好像在嘲笑我。

「家裡沒東西吃?」

「嗯。」不然我幹嘛去買?

「你先回家,我等等就來。」


決定了相遇先後的愛情是殘酷的,就算把你奪走,我們失去的會是什麼?


「炒飯的飯啊,就要是隔天的才好吃,不然太水了很難炒。」

「今天不用練習嗎?」食物不是全部,對料理一點興趣也沒有,完全不想知道炒飯要怎樣才好吃,只想問金在中為什麼會出現在七樓。

「嗯,處理一些事情...老師說不用練歌。」

「那處理好了嗎?」

「嗯.......」氣音式似有若無的聲音聽起來很遠,聽不太出來他到底有沒有回答。

「剛是要來七樓對吧?」

「妳怎麼知道?」

「你沒按一樓啊。」小心翼翼地問,有點害怕他的回答。「找我.....嗎?」

嚥下口水,喉嚨乾澀。

「我和娜娜,分手了。」聲音感覺飄在半空中。

「就因為昨天吵架?」

「不是。」金在中沒停下將洋蔥切丁的動作,「下個月要出道了....」
說得不清不楚,但我了解他的意思。

「不然你不會紅,是嗎?」所謂男偶像包裝就是這樣,一旦交了女朋友人氣自然會下滑,這種戲碼演藝圈常上演。

「難怪允浩說妳聰明。」

「啥?」我的腦袋不會轉彎,跟不上金在中跳躍式的思想。

「知道為什麼我會認識妳嗎?」

「為什麼?」早就想問了,像他這種不常上學的人也會認識同學嗎?

「因為妳是唯一在政治學科目上贏過允浩的人。」稍微側身對我說話,瀏海不順從地掉下覆蓋住他的大眼睛。

我一向不看成績排名,後面誰努力擠上第二名都不干我的事,只要知道我是第一名就夠了。

「他不喜歡輸的感覺,說政治學怎麼追都趕不上妳,妳是唯一讓他輸得心服口服的人。」仔細想了一下,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允浩哥政治學分數都在班上前幾名。

「一開始我還想,妳一定是乖乖牌死讀書那種小孩,沒想到妳這麼兇,表情也很冷淡,全班只有妳沒正眼瞧過我。」

「嗯,因為你每次來都造成騷動,很吵。」只要金在中來學校上課不僅班上騷動,全校同學也像是召開大型集會一樣聚集到本班教室。讓習慣下課複習功課的我無法靜下心讀書。

「難怪妳見到我的表情都很厭惡,對不起,我以後回學校會低調一點。」不是帶著戲謔表情,而是認真的。他大概也十分困擾吧。

「以後....沒有辦法再見面了吧?」剩下兩個星期就是畢業典禮,雖然在學校見面的時間不多,少了學校這個共同的環境,畢業之後更見不到面了,尤其他是要當歌手的人。

「我會出現在電視上。」自以為幽默地吐舌,我默默發現金在中的舌頭頗短的。

「因為工作分手你不會難過嗎?」說實在的我對這套無聊的明星理論嗤之以鼻,經紀公司以為這樣就能斬斷情絲嗎??

「怎麼不會...」似乎是問進他的心,穿著白襯衫的背正在顫抖。「她也是我用過真心對待的女孩子.....」

「她爸爸嫌我窮說我沒出息,我就努力打工;說我長得不夠有氣概年紀比她小沒擔當我就努力練肌肉.......」.

「不要哭了,嗯?」走向金在中,頭靠上他看似略顯單薄手環上那沒幾吋的腰,卻意外地讓我感覺厚實的背,用命令式的口吻安慰他。

金在中在男生裡是屬於纖瘦型的,我們好像被放錯性別和身材,他皮膚白皙五官又立體,還有讓女人羨慕的纖細身材,我皮膚黝黑鼻樑扁平身高一七五,如果他是女生我是男生會有多好?

放下菜刀的金在中沒有聽我的話,用手背拭淚後反而放聲大哭。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醒啦?」從睡夢中感到左頸痠痛,我出於本能調整姿勢,打擾了金在中。

「幾點了?」好像睡了很久,腰酸背痛。

聲音開始慵懶的金在中關上電視,「八點半。」

還真的睡很久。

「你一直保持這樣姿勢嗎?」

等金在中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我們邊吃飯邊看電視,他自豪的招牌泡菜炒飯辣勁十足又伴炒均勻,不算特別好吃,比起爸爸卻可算是佳作。他說和李娜娜是在金在中打工的PUB認識的,果然是李娜娜主動追求他,想盡辦法透過管道跟他說話,還為了追金在中天天翹班不回家。說著說著我睡著了,頭應該就是這樣不知不覺靠在他肩膀上吧。

「被妳壓著不能動啊。」金在中打了個哈欠,「松兒一定餓壞囉。」

「對不起。」看金在中環肩繞頸,感到十分愧疚。「明天要上學嗎?」

我又來了,又忍不住在最後關心他要不要上學。

「妳好像常問我要不要上學?」

「呃,哪個高中生像你這麼隨性自己決定上課時間還不穿制服上學的啊?」短皮外套加招牌皮靴,出席率和中樂透機會一般低。「你穿制服一定很好看。」

「穿制服幹嘛??」金在中左手撐住頭,左手再撐在左大腿上,「工作很不方便耶。」

「什麼工作?」

「送牛奶、餐廳端盤子、PUB。現在是歌手。」

「也太多工作吧?」我覺得不可思議,真有辦法做這麼多工作嗎?

「賺錢啊。」理所當然的口吻,金在中不在意我無知的提問,「明天還是不會去上課,要練習。」

「喔。」聽他這麼說,我想不到有更好的話可以反駁。爸媽屬於高薪階層,釜山還有田種番茄。我不需要為生活費算計操心,比起為了生計奔波又沒有怨言的他我自認矮了一截。

「有空到練習室吧,要不然等我紅了妳可是進不來呢。」開門送金在中時他是這麼說的。

痞子。我在心裡暗罵了一聲,鎖好門回到座位看電視心情卻是愉悅的。



已經兩星期沒見到金在中,也沒去練習室,老爸在英國發表的論文獲得學術界一致好評,頂著傑出教師光榮退休,每天閒閒在家當主夫,打太極、曬衣服掃地拖地,五點不到就出現在校門口接我上黃昏市場買菜等媽媽下班,想溜都沒辦法。

下午就是畢業典禮,不知道是誰訂下的傳統,全校第一名要代表全體畢業生接受畢業書和致詞,講稿還得事先記誦,我們是一班座位在講台前方,班長貼心地將我安排在離講台最近的位置方便我上台,預演時班上只排45張椅,我問金在中若來了沒有座位怎麼辦,班長說金在中不是畢業生不能和我們坐在一起,她也不知道金在中該坐哪,新學年的編班還沒公佈,沒有人知道他又將被分在下屆中哪一班。

高中到底要唸幾年啊,好想看你穿一次制服啊。

「喂,國歌唱完就換妳了!」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秀美捏了我肩膀,提醒我該準備。都要分開了她還是一樣對我不客氣。

「畢業生代表三年一班崔尚智同學請上台。」司儀一喊到我名字我立刻從座位上起立,原本的不安也瞬間用表情偽裝嚴肅。

「加油!」副班長不像秀美粗魯,拽住我手腕替我打氣。

接受完畢業證書,就是致詞的時間了。講稿是教務處撰寫的,只要照背就好。米奇在我拿到講稿後用他擅長的RAP唸了一小段就直喊噁心,更何況是要用正經口吻演說的我。背書對我來說不是問題,八股內容每年都一樣,先假裝感傷地說捨不得離開這間培育我們、栽培我們、教我們做人做事道理的學校,再說將來會做個對國家有貢獻的人,光榮母校。

爸媽就坐在台下,周圍的父母都羨慕爸媽教出個資優女兒,他們微笑看著我,既欣慰又驕傲。視線環顧禮堂一圈,辯稱年紀大代謝較差的導師流如往常打起瞌睡,秀美和副班長靜靜地聽我演說,允浩哥對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米奇則是和我同步唸起我們嫌棄好一陣的講稿。

流利地演說完,全校四千五百位同學的掌聲環繞在禮堂,鞠躬完起身的瞬間,我看見了金在中不知何時混在家長觀禮區裡用力地拍掌,嘴上掛的是他一貫的跩笑,穿的是燙得筆挺的制服。

這傢伙穿制服真的很好看。

『笨蛋,穿制服還敢坐家長區!』我在心裡罵著。

突然感謝起這間學校,讓我被編入三年一班,讓我和金在中同班。


since Nov 11 Sun 2007

4 則留言:

匿名 提到...

怎麼有種淡淡的哀傷...
是我想太多嗎?XD

匿名 提到...

A+!!
我喜歡崔尚智!!
更喜歡金在中>////////<

maxanjo 提到...

Re 蜜卡

沒有想太多,
我寫的時候是淡淡的哀傷情緒寫的XD


Re asami

怎麼會給你找到這邊XD
金在中才是重點吧你(推走)

Ynez 提到...

我不知道怎麼分段PO你這篇文章
害我怒得很= =